少年结
日子晃晃悠悠的，一眨眼就到了十二月末。
谢林真生日在月底，纪豪提议去烤肉店庆生，除了四人组，凌渺和杜欣也来了。
“喝酒吗？”纪豪把手机屏转过来。
杜欣：“不喝，我要喝椰汁。”
“得令，那我少点两瓶。”
菜和饮料都上齐了，游恺跟齐铭两人负责烤肉。
谢林真面前摆了好几碟，他夹起两片五花，裹了辣椒面往游恺嘴裏送。
对面突然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两人动作一顿。
纪豪呛得脸红脖子粗，摆手说：“我没事，别管我。”
齐铭把剪刀放下，扯了两张纸巾给纪豪，一面问他俩：“今天满十八？”
谢林真点头：“今天过了就迎接崭新世界了。”
“才发现原来成年也没什么。”他继续道。
齐铭意有所指，开口：“也不一定，十八岁是个大关。”
“吹什么牛呢，你不也成年没几个月吗？”纪豪真是奇了怪了。
齐铭一手摁住他的头，偏头冲谢林真和游恺笑：“怎么会，十八岁能干很多啊。”
他这话莫名其妙，前因不着后果，谢林真没怎么听懂。
倒是游恺停了筷，伸长手臂跟他碰了一下，喝完一口酒才开口：“你俩关系现在不错。”
齐铭眉一挑，灌了半瓶啤酒，说：“凑合吧。”
吃饭途中游恺没让谢林真碰到酒，不想让他醉。
一伙人吃完饭天才擦黑，明两天都放元旦假，也是奔着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吃吃喝喝。
纪豪伸了个腰：“阿真，生日怎么过？”
谢林真看他被人搀着，精神气还挺足，笑了：“喝成这样还想着给我过生日呢。”
纪豪嚷嚷：“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齐铭：……
谢林真上前在他肩上拍拍，诚恳道：“豪哥今天就先回去吧啊，放完假带礼物来见我就行了。”
“那怎么行，今天还这么长！”
齐铭把他扳正了一些，托着他往路边走。
“唉唉，你干嘛啊，我还要给阿真过生日。”
游恺一直没吭声，这时却勾住了谢林真的手，朝醉鬼说：“他要跟我过。”
谢林真心跳立马乱了。
一伙人都上了车，齐铭把人扶进去之后想起来什么似的，又从后座跳下来。
“谢林真——”
谢林真和游恺打算往回走，被他一喊停了下来。
“怎么？”谢林真看着他。
远远地，齐铭朝他扔了个纸袋，勾起嘴角笑：“玩的开心。”
谢林真被砸得有点儿懵，嘀咕：“什么东西啊这是。”
游恺替他接过来，说：“别管了，走吧。”
谢林真闻言仰头看他：“那你要带我去哪，男朋友？”
晚上风大，游恺牵着他往自己兜裏揣，勾着那几根手指头说：“给你下雪。”
谢林真反捏住他的手指，惊讶道：“要下雪？”
游恺却不说了，一直领着他进了公园。
夜裏公园没人声，路灯倒是挺多，游恺把他牵到喷泉旁边，按着他坐下，替他掖紧围巾，随后开始捣鼓他的书包。
谢林真撑着膝盖，目不转睛地看他动作。
游恺组装了几分钟，想起来谢林真现在能看见，又起身，把他的围巾提高了。
“干嘛？”谢林真在围巾底下开口。
游恺说：“男朋友可不可以先挡着眼睛。”
谢林真听话地按住：“好了吧。”
游恺隔着围巾在他眼睛上吻了一下，说：“好了，待会儿我叫你。”
这臺机器是游恺网上买的，买回来之后又改了好几次，直到喷出的雪真实为止。
他把机器拎到谢林真面前三米远的位置，按了开关，雪花束喷了出来，纷纷扬扬，一直笼罩到喷泉的水面。
效果不错。
“谢林真，”游恺倚在机器旁边，喊他，“睁眼。”
谢林真闭眼时就觉得耳朵冰冰凉凉，一睁开眼，眼睛立马被雪花糊了上来，从游恺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他身后的水池，这片不规则的半球体空间，下起了雪。
这是谢林真这辈子第二次看见，第一次在八岁那年。
游恺遥遥地望着他，手从后面伸出来，有一小束红玫瑰。
机器工作时间不长，喷了两分钟明显有点儿体力不支，夜裏的风把雪片吹得乱飘，谢林真擤擤鼻子，脸冻得有点僵，但还是朝前面的人笑。
游恺捧着那束红色的花，也隔着稀稀拉拉的雪对谢林真笑。
这场景，既可怜，又有点儿可爱。
喷了满打满算五分钟，雪停了，地上只留下了一排水痕。
谢林真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往他身上撞：“你的雪续航能力有点差。”
“是，”游恺果断承认，把花往谢林真耳边凑，“十八岁生日快乐，小男朋友。”
“谢谢，”谢林真抬起脖子，在他唇角吻了一下，抱怨，“你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