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之内,已经再无昔日繁盛的景象。
玄霄脸色苍白隐隐苍白,不过在最初的起飞需要消耗巨大灵力之外,他和云天青现在倒是轻松很多,甚至只要双剑立在一起轻轻嗡鸣,他们就可以随便在卷云臺上走着。
不过他们也没有心情在这裏瞎逛,毕竟作为直面双剑灵力冲击的地方,卷云臺和地震后的废墟也没啥大差别了。
实话说,没有妖界灵力助阵,光靠玄霄一人之力将琼华派拔起向天飞去,所造成的后果,比他记忆裏上次飞升要惨烈得多。
这让他颇为庆幸之前先见之明,把所有弟子都打发下山了,不然此刻,琼华弟子内怕是早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师兄……你会后悔吗?”云天青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他的灵力耗损过大,就算用无尽天材地宝硬堆出来的修为做保障,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身体也变得有些微透明了起来。
玄霄看着天空,闻言侧头,淡淡道:“何出此言?”
“你明明不在意这些东西,当初你会留在琼华就已经很让我惊诧……但是你说你要等一个人。现在呢?你的理由又是什么?”云天青问道。
玄霄披散的红发在风中猎猎飞舞,一身蓝白长袍在风中张狂的飘着,明明一身魔焰,却依然让人觉得他如同谪仙一般。
玄霄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缓声道:“双剑之法若是不证明是错的,琼华数代之后,也许会有人再次妄图以此法再次升仙。”
何况,他虽然的确是不太在意琼华如何,乃至于这个世界如何,但是他家心软的宝宝啊……一定会因为良心的煎熬而痛苦。
作为妈妈,本就应该护着自己宝宝的,本来就应该遮风挡雨,只要孩子能够快乐,作为妈妈,有什么不能给出去的?
云天青揉了揉鼻子,他的脸色本就因为是魂魄而显得有些苍白,现在更像是刷了粉一样的白:“你说得对。有些事,不论愿不愿意,总该有人去做。”
被禁锢的夙瑶跌坐在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眼底忽然划过一抹深思,但很快,她又因为对云天青和玄霄二人的愤怒,而把那点思索压在了脑海深处。
琼华已经飞到了半空之中,这裏只比剑仙们御剑的高度要低上一些了。
太子凤远远看到那漂浮在空中的门派,啾的一声长鸣,拍着翅膀飞快冲了过去。
慕容紫英和云天河紧紧跟在他后面,看到漂浮在空中的琼华时,慕容紫英脸色蓦然苍白如雪,身子晃了晃,差点掉下飞剑。
“为何!!”慕容紫英失声叫道,御剑速度又上了一筹,居然超过了太子凤,一路往卷云臺降落而去。
玄霄忽然抬头看向天空,他的手无意识的握成了拳头,喃喃道:“孩子,你终于……来了吗?”
“妈——!!”
慕容紫英落在卷云臺上,即便刚刚飞过来时他有多么焦急,甚至有多么愤怒,但是在看到霄妈的那一刻,他的神色还是不由自主保持了平日的面瘫。
“为什么?”慕容紫英问他。
云天河落在了卷云臺上,看了看四周,不在状态中的道:“琼华大阵启动原来可以飞啊!”
不过他这次说些天然呆的话,没有任何人理他。
云天河挠了挠头,默默闭了嘴。
霄妈露出一抹张狂的笑容,轻声道:“宝宝,我想看神仙。”
“……妈,别闹了,真正的原因?”慕容紫英话音一落,又猛然摇了摇头道:“不,原因不重要,妈你停下吧,若是接近了昆仑天光,那就晚了!”
霄妈可是魔啊,就算是没有杀戮,他这样带着一个门派意图飞仙,也是会被当作对天界的挑衅,最后九天玄女一旦下凡,谁知道她会对身为魔的霄妈做什么?打入东海归墟?又或者干脆……杀了霄妈?
云天河看向云天青,唔了一声问道:“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臭小子,别瞎问了,带着你这紫英师叔,赶紧离开琼华。”云天青并不打算跟云天河解释,慕容紫英面对霄妈时担忧的眼神,在看向他时就是在喷火。
云天青心裏苦笑,餵餵小子,这个主意可不是他出的!要瞪也别瞪他啊!
云天河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问道:“爹,你和玄霄是不是在做非常危险的事情?”
他的手握住了身后的剑,看向浮在那裏震颤嗡鸣的望舒羲和,又问道:“是因为这两把剑?”
云天青瞪了瞪眼睛:“臭小子,你爹我自有分寸,总之,快离开。”
云天河这个乖孩子少见的没有听自家爹的话,他拔出剑来,严肃道:“爹,紫英从来都不说假话,他说危险,就一定是危险……所以,我一定会阻止你们!”
云天河蓦然持剑冲了过来,一剑就砍向羲和望舒形成的光罩。
霄妈身形一闪,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把琼华制式长剑砍下,却突破不了霄妈举起的手臂,他轻轻拂袖,云天河就已经被远远摔了出去,然后一个和夙瑶相同的金色符文飞出来,把云天河禁锢在原地。
云天河眼珠子乱转,试图挣扎,但是却动不了。
慕容紫英没有反应过来,云天河已经被制服了,他额头上渗出了细汗,而琼华派已经越升越高,越飞越快。
“妈!为什么不停止?!”慕容紫英想要告诉他这么做的后果,然而霄妈早有先见之明,直接拂袖道:“不必多言。”
霄妈转过身去,看着天,森冷道:“宝宝,别阻止我。”
“昔日修炼双剑苦无进境之时,无人劝我放弃,初有所成,经络逆行之时,无人劝我放弃,阳炎入体,烈焰焚心时,无人顾我生死……禁地冰封十九年,每时每刻只有自己的黑暗,感觉不到任何生命,不得动弹,只有自己一人……简直快把我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