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屠苏上一世下山的时间,其实比这一世晚了许多,但凑巧的是,这一世琴川有妖物横行的时间也要比上一世提前不少,最后他来到琴川时,还是如上世一般,看到了侠义榜上的榜文,苏家张贴的救出苏文的榜文。
这种种巧合让他的心底疑惑渐起,但依然揭了榜文,在苏府内商议好了报酬,就去往杂货铺铁匠铺还有食铺,打算买些东西,一路上说不定会有用。
一身南疆玄衫的少年虽然英俊逼人,然而那通体的冷气还是显得凶神恶煞,虽然道路上行走的人并不少,他身周三米范围内却空空荡荡,没人敢靠近。
路边茶楼之上,一个身穿深蓝色长衫的俊美男人,用着清冷无波的目光註视着他,而这人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把暗红色的长剑。
他的对面,黑发玄袍威势逼人的金眸男人正看着那把剑,面无表情的道:“你当真有把握?”
“你不早已有所决断。”男人收回目光,淡淡看着他。
黑色的发丝梳得一丝不茍,清澈的眸子干凈至极,却因为太过于清澈,反倒让那双眼睛显得如谷中清潭一般透着冷意。
这俊美的男人,让周围不少人都忍不住悄悄将目光瞥过来,他对此却是视而不见。
金眸男人冷哼一声,起身道:“若是他们有所损失,切莫怪我不顾以往情面!”话落,他拂袖而去。
深蓝长衫的男子微微垂眸,看向那把黑红色,盈满了不详的剑,静默无声。
良久,他才提起剑,将之负在背上,转身走了出去。
……
琼华派,清风涧。
这裏早已经是云天青霄妈这两位派内太上长老的私人领地,两人此刻就懒散的斜卧在清风涧内横贯而过的小溪旁,一人手裏拎着一个酒葫芦,相对痛饮。
“我说师兄,你就不管管你家那口子?”云天青斜着眼睛看向身边那个冷峻的男人,他的兴致并不如何高,此刻的气势更是比平常仅仅板着脸的时候吓人。
只是云天青向来都不怕什么威压,兼之他与师兄的感情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所以云天青面对他的时候一向都没遮没拦的。
霄妈半瞇着眼,冷笑道:“何必去管?他既然连宝宝都想动手,我为何还纵着他?”
十年前他那真心的支持如今看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那人本就是一个心思深沈的人,他明白。但他却没想到,那人却算计到了宝宝的身上!下一个他再想算计,会轮到谁?他吗?
霄妈的逆鳞只有那么一片,连他自己也碰不得。
但……如今试图碰的人,却是欧阳少恭,令他动了心也放在心底的人,霄妈不可能直接去剁了他,但除此外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所以只能躲在琼华清风涧,拉着师弟喝酒。
对此,躺枪的云天青表示自己的心情很郁闷。
更郁闷的是,看样子他不仅要当陪酒的,一会儿还要客串一下知心弟弟,给自家师兄解答一下感情疑问……
天知道为什么师兄在感情上就容易钻牛角尖变身偏执狂?!
霄妈一贯擅长插科打诨装疯卖傻将事情导向他希望的方向,但当知道欧阳少恭多年的布置,针对的竟然是他的孩子的时候……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懵了。
无法在笑出来,无法再说出任何所谓的俏皮话。
心底冷得他几乎想发抖,他很想问问欧阳少恭,他到底是要打算做什么?又或者干脆别问了,直接……直接像以往一样,面对任何威胁到宝宝的危机时,从根本上直接抹杀。
但……那是他啊,那是欧阳少恭,那是太子啊。
那是他所爱的人,所决定要每活一秒都要更爱的深一分的爱人啊。
他怎么能下手?怎么可能下手?
霄妈头一次面对这样两难的选择,他想问问欧阳少恭到底想做什么,但却不敢面对如果他当真是想对付宝宝的答案,他怕自己盛怒之下伤了欧阳少恭,也难过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担心那个人……
说白了,霄妈现在愤怒纠结的其实是自己。
爱情这玩意儿,一直都很拉低智商,就连一向很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的霄妈,面对这样两难的情景时,也会陷入很作的情绪漩涡中。
就像每一个面对现在妻子对前妻留下的女儿不好的丈夫一样,他内心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不知道……如果欧阳少恭知道霄妈现在的情况,是否会高兴?又或者会心疼?
“天青,你说……我他妈做了什么孽?!就遇到这俩讨债鬼!一家人快快乐乐的好好生活不好吗?我对他到底有什么不好?他有什么地方不满意?为什么要针对我孩子?!”霄妈忽然愤怒了起来,一把将手裏的葫芦捏碎,酒液倾溅,落得他衣襟上都是。
云天青仰天长嘆口气,懒洋洋的爬起来,左右看了看,拎了个木桶,蹲在溪边一舀,再拎起来就盛了大半桶的冷水。
霄妈正苦闷失神的看着天空,没有註意到云天青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