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皇后在见她之前已有了最坏的设想,边关之地的将门女子,还曾上过战场杀敌,性情必是粗犷无礼的。
她对宋林英也只有一个要求,她想她识趣些,莫要仗着太子的宠爱胡作非为。
可见过之后,她倒是有些理解楚济为何会喜欢她。
小姑娘容貌出众,细眉红唇,尤其是那双清澈水灵的眼睛,裏面写满了无辜,虽有些失礼无规,可性情单纯,没有一点心机。
这样的女子,着实不适合深宫,可她的家世又摆在那裏,不得不嫁。
江皇后此时倒有些庆幸楚济真心喜欢她,有太子护着她,她未来的生活也不至于受太多的委屈。
可话刚说上两句,楚济便跑到了凤仪宫,找她要人。江皇后瞧他那副着急的样子,在心底骂了他句没出息,便将人还给了他。
将人要出来后,楚济便松了口气,也没急着出宫,反倒是领着人在宫裏悠闲地逛了起来。
只有他们两人,宋林英的性子也放开了些,好奇地左顾右盼。可惜天公不作美,他们刚逛了一会,便下起了绵绵小雨。
宋林英起初不当回事,直到雨势越来越大,她被楚济拽去了亭子,望着亭外的倾盆大雨,感慨道:“出府前忘看黄历了。”
闻言,楚济笑出了声,他叮嘱了宋林英几句,转身又跑进雨中,打算回去拿伞。
宋林英便歪着脑袋,老老实实地打理着被雨淋湿的长发,眼角余光扫过雨幕中一个匆忙跑过的男孩,她果断起身,冲进雨中将男孩拉进了亭子避雨。
男孩发着低烧,被她拽进亭中后就仰头看她,目光有些呆呆的。
宋林英见他这副发呆的模样弯起了嘴角,下意识伸手去捏了捏他的鼻尖,这才发觉出他的体温不对,她微微凝眉,问:“怎发烧了还在雨裏跑?”
男孩回过神,往后退了两步,凝眉反问她:“你是谁?”
年纪不大,气势倒不小。
宋林英蹲下身,平视着男孩,想了想,认真地回道:“我是未来的太子妃。”
男孩的目光重回呆滞,他迷茫地看着宋林英。
宋林英拿出干凈的方帕,给男孩擦掉脸上的雨珠,边擦边问:“那你是谁啊?”
男孩仍呆呆地望着她,一言不发,宋林英便笑着帮他打理起被雨水淋湿的头发。
楚济撑着伞回来时男孩正呆呆地站在宋林英身前,由着宋林英帮他擦干了头发。
见他来,男孩立即回了神,朝他躬了躬身,唤了声:“二哥。”
宋林英诧异地看向楚济,他开口为她介绍道:“我十弟,楚禾,与阿遥同岁,生母已逝,如今养在母后膝下。”
宋林英指了指男孩,小声说:“他在发烧。”
楚济皱起了眉,伸手覆上男孩的额头,又俯身将人抱起,宋林英为他们撑起伞,一道回了凤仪宫。
男孩环着楚济的脖颈,枕在他肩上,半闭着眼,低低地同他说:“二哥,我喜欢未来嫂嫂。”
雨势太大,宋林英没听到这句话,只有楚济听清了,他低低地回了他:“二哥也喜欢她。”
宋林英回了凤仪宫后先被人领着去换了身干凈的衣袍,又急忙赶回来去照顾发烧的男孩。
男孩喝了汤药,躺在床上,睡得极为老实。她坐在床边,摸着男孩微烫的额头,低声呢喃道:“也不知道小二儿现在怎样了。”
房内留下伺候的宫女被楚济挥退,他垂眸望着床边的小姑娘,室内一片静谧。
最后,是床边的小姑娘主动开的口。
她摸着男孩的脸颊,轻声道:“太子,其实我没你们想得那般蠢笨,我只是不屑于耍心机而已。”
“未来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若只计较得失,岂不是很累?”
“你那日的话我听得很明白,总结下来就一句话,只要我爹是宋修,我就嫁不了北离。”
小姑娘笑了下,继续道:“我与他终究是有缘无分,染木剑不仅是为他封的,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总得告诉自己,宋林英,你得收一收你那肆意妄为的性子,能护着你的人已经离开了,你得学会自己护着自己。”
“不过,”小姑娘抬眸看向他,说:“我昨日仔细想了想,你说的也对。”
她顿了顿,长长的眼睫颤了颤,她又笑了下,轻声道:“你我皆是身不由已,确实不欠他们。”
屋外的雨势仍很大,楚济迎着她的视线,却再也听不到雨声,他脑海中只剩下她方才的话。
良久,他开口回了她:“阿英,你说的不对。”
小姑娘笑了笑,重新看向床上躺着的男孩。
楚济便一句一句地说起她的不对之处,他说:“阿英,我还在,我能护着你。”
“还有,不是身不由己,”少年顿了下,他垂眸望着小姑娘,双唇微启,一字一字,郑重地同她说:“阿英,我喜欢你,娶你,我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