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先生一见沈颐进了茶楼,便讲起了女子恨嫁的故事。
沈颐领着宋林英和楚济进了包间,待到众人坐好后,方才装作无意地随口提了嘴:“林英,你今年十五了吧?”
宋林英一边听着故事一边随口应了句:“嗯。”
沈颐打量着她,幽幽开口,道:“那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
宋林英又随口应了句,应完才意识到沈颐刚才说了什么,她楞了楞,抬手指向自己,诧异地问:“我吗?”
沈颐轻轻点了点头。
宋林英惊讶地张大嘴巴,她盯着沈颐,认真道:“我今年才十五!”
沈颐沈默了会,道:“十五确实该嫁人了。”
宋林英盯着沈颐看了一会,又扫了楚济几眼,她重新看向沈颐,舔了舔微干的双唇,犹豫着问:“十五岁已经是要嫁人的年纪了吗?”
她爹十五岁时还因为顶撞师祖被关在门中禁闭,她娘十五岁时还在跟着外祖镇守边关,到了她这裏,十五岁居然是嫁人吗?
她试探性地问沈颐:“会不会早了点?”
楚济望着她的模样,没忍住弯了下嘴角。
沈颐轻咳了一声提醒他,轻描淡写地回了宋林英:“不早了。”
他侧眸看了眼一旁默不作声、光明正大偷听的楚济,幽幽开口,问:“你想嫁给什么样的人啊?”
楚济下意识绞紧双手,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他抿紧双唇,竖起耳朵静候宋林英的回答。
黝黑明亮的眼珠转了转,宋林英单手托着下巴,认真思索片刻,她一边掰着手指一边说:“我要嫁的人,首先得长的好看,不说比得上我师……”
她顿了顿,扫了眼楚济,又改口继续道:“不说比得上我兄长,但至少也要如你这般。”
“其次要待我好,会事事顺着我,听我的话,最后,要对我忠心,一生只能娶我一人。”
“哪怕以后我死了,他也不能再娶旁人。”小姑娘微微歪着脑袋,认真道:“就如我爹那般。”
清亮的声音回荡在耳畔,直至说书先生下了臺,宋林英招呼着他们一同离开,他又跟着沈颐扎进了军营,楚济方才回神。
宋林英已被沈颐支走,他望着楚济的样子嘆了口气,问:“还想强求吗?”
楚济微咬着唇,凝眉反问:“她那心上人能为她做到那些?”
虽身份立场不同,但他还算了解北离,沈颐思虑片刻后,如实回道:“能。”
“林英的要求并没有多难,我都能做到,”他顿了顿,抬眸看了眼楚济,又道:“对你,可能有点难。”
楚济挑眉,打量着沈颐,又问了遍:“她那心上人当真能为她做到那些?”
沈颐摸不清他的意图,他犹豫了下,试探着回了二字:“能吧?”
眼角微瞇,楚济咬了下唇,继续问:“她兄长是谁?”
“江湖人,”沈颐盯着楚济看了一会,眉梢微扬,反问他:“太子,你这是,不打算放弃?”
楚济扫了他一眼,随口回道:“哪那么多要求?先娶回家再说呗!”
沈颐:“……”
沈颐突然有点后悔,但这毕竟是他出的主意,他本着负责到底的原则开口提醒道:“你会后悔的。”
楚济凝眉,侧眸看向他,问:“什么意思?”
“林英自幼长在江湖,她眼中的是非、礼义、情爱与我们不同,”沈颐停顿了瞬,反问楚济:“她待人真诚,胸无城府,却从未被人算计到过,太子以为是因为什么?”
楚济:“她不是有你护着吗?”
“我军务繁忙,哪有空时时护着她?”沈颐笑了下,不在意地回道:“我不过是偶尔叮嘱她几句,告诫她几句。”
楚济楞了下,又问:“那是为何?”
“因为她心中自有一道线,可信之人在线内,不可尽信之人皆在线外,”沈颐定眼看向楚济,缓缓道出结论:“太子,你还在线外。”
想起楚济刚才的话,他眼角微瞇,补充道:“陈叙的话,可能在线上。”
楚济下意识想反驳,可双唇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出。他迟来地意识到,在宋林英眼裏,她与陈叙确实更亲近些。
耳边一片寂静,许久,脚步声传来,沈颐望着楚济离去的背影,渐渐扬起了嘴角,对自己最后一句话甚是满意。
楚济翻来覆去想了一夜,从最初的不愿信慢慢地变成争取挤进线内,最起码要到那道线上,但一定要做到的是,把陈叙从那道线上拽出来。
既然沈颐总拿自己作比,楚济便向他看齐,日日去寻他,好做出个比较,及时改进。
沈颐被他跟的有些烦了,连脾气都肉眼可见地暴躁了起来,可一时又懒得理楚济,便将主意放到了宋林英身上。
于是,他开口问宋林英:“林英,你怕不怕我把你卖了?”
宋林英正在擦剑,虽不知沈颐为何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但还是随口应了他:“那我帮你数钱。”
楚济挑眉,他扫了沈颐一眼,问宋林英:“那我把你卖了呢?”
宋林英停下擦剑的动作,抬眸打量了楚济一眼,实在是不知他哪来的自信,她毫不客气地回道:“太子,你可卖不了我。”
楚济:“……”
楚济觉得,他可能选错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