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啊,沈颐再次扇了扇炉火,笑了下,说:“改日我在院裏搭一架。”
搭什么?秋千吗?无双侧眸看向沈颐,他的目光落在炉火上,煎药煎得很是认真!
无双又扒拉了他一下,见他目光落在自己手上方才比划起来:“搭秋千吗?”
那还能搭什么?沈颐见她兴致勃勃的模样,笑应了句:“对啊。”
“那我和你一起搭!”无双弯起了嘴角,想了想又比划道:“最好再找棵梨树,要有一人粗的那种!”
待到春日花开满枝头,满院梨花香,她家小姐坐在屋裏,只看着闻着,便会心中欢喜。
苏清欢睁眼时,已是夜半时分,她微微偏头,便沈颐坐在床边,瞳孔涣散,似乎是在发呆。
她挣扎了下,想要起身。
这让沈颐回了神,扶起她,轻声问:“饿不饿?我让人备了些软糯的糕点,要不要吃点?”
苏清欢没什么胃口,摇了摇头,反问他:“无双呢?”
沈颐转头吩咐完下人将糕点和汤药端上来,方才回了她:“太晚了,我让她先回去了。”
无双居然会在这件事上听沈颐的话,这让苏清欢略感惊诧,她迟疑了下,还是没忍住好奇心,试探着问:“你同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下人将糕点端上来,沈颐拿起一块递到苏清欢嘴边:“有我守着你,她留下也没什么用,不如回去睡觉。”
苏清欢向后退开些许,再次摇了摇头,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委屈:“不想吃。”
“听话,”沈颐固执地又往前递了递,哄着她说:“吃点垫一垫肚子,一会还要喝汤药呢!”
苏清欢只得咬了一口,小声抱怨:“说了也不听,干嘛还要问我!”
“做个样子呗!”沈颐捏了捏她的鼻尖,笑了起来:“你若是想吃,自然更好!”
他倒是坦诚,苏清欢被他哄着吃了半块糕点,看着他端过来的汤药,无声地皱起了眉。
明明是过去日日都要喝的汤药,不知为何今日倒是嫌弃起来,觉得它苦,难以下咽。
沈颐仍哄着她,一勺一勺慢慢地餵着她。
直到汤药见底,他又餵了她几口蜜饯,方才搬出无双的原话,取笑她说:“怎能嫌苦呢?无双可说了,这是名医药方!”
他仍在笑,只眸光落在了见底的汤碗上:“夫人可愿告诉我,是哪位名医啊?”
“说出来怕会吓到你!”苏清欢被他逗笑,顺道扯开了话题:“她还同你说了什么?”
知她是在刻意扯开话题,沈颐也没再逼问她,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还说你身子虚弱,冬受不得寒,夏受不得热,受不得劳累,还不宜忧思过度。”
嘴角的弧度未变,他盯着她,评价了四个字:“难养得很!”
屋内一片死寂,苏清欢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无声地咬紧双唇。
沈颐自嘲地笑了声,道:“夫人晕这一次,倒让为夫知道了许多,你刻意隐瞒我之事。”
“名医药方姑且不提,”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可你身体虚弱,受不得寒一事,为何不同我说?”
“苏清影,你应知,我是想带你回西北的。”
许久,苏清欢敛了下眸,声音低缓,平淡无波:“说了又如何?不过是不带我回去而已。”
“可沈颐,”她停了瞬,语气中夹杂着丝央求:“我想跟你回去。”
“你拿什么跟我回去?”沈颐虽竭力压抑着怒火,可声音中还是染上了怒意,咬牙说出两个字:“命吗?”
苏清欢抬眸,错愕地望向沈颐。
跳动的烛火照亮他的半边脸,脸部线条紧绷着,嘴角抿成一条线,一双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苏清欢张了张双唇,半晌,吼了回去:“不去便不去,你凶什么凶!”
随即翻身躺下,背对着沈颐,脑袋还蒙在被子裏。
良久,沈颐伸手,扯了下被子,没有扯开。
苏清欢死拽着被子,闷声说:“我要睡觉,你出去。”
沈颐:“……”
他嘆了口气,有些无奈:“怎么?还成我的不是了?”
“苏清影,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苏清欢回了他两个字:“出去。”
声音中,隐隐似有丝哭腔。
“是我的不是,我错了,”沈颐彻底没了脾气:“你先从被子裏出来,好不好?”
苏清欢:“不好!”
沈颐:“……”
这都什么事啊!
他无力地扶住脑袋,问:“怎样你才肯从裏面出来?”
苏清欢并没有回沈颐。
沈颐便一直耐心地等着。
许久,苏清欢问:“你什么时候走?”
她顿了顿,补充道:“什么时候回西北?”
烛火仍在跳动,照亮沈颐渐渐扬起的嘴角。
他扯着被子的一角,声音温柔,说:“不回去了。”
那未被他扯开的被子突然有了一瞬的松动,他笑了声,又补上了一句:“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