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尚存
航船一路南去，他们原路折返，紧赶慢赶，九月中下旬便回到了齐门。可临到山脚下，齐七却从容了起来。
他先是吩咐向黎去闹事上弄辆马车，而后，去寻了无双，她正守在苏清欢的院外，眼眶微红。
见他出现，无双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快步跑到他身前，欲同他解释现状，可比划了半天，却不知应从何说起。
“别担心了，”齐七抬起手，覆上她的脑袋，声音很轻：“我这不，回来了吗？”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齐七偏头望了眼院内，苏清欢的房门紧闭，君晓蹲在房门前，委屈地在地上勾画，他祖父和云婆婆站在不远处，正低声商讨着什么。
“还记得吗？”他启唇，问无双：“我曾问过你，若是欢儿离开，你会如何？”
无双眨了眨眼，抬手回他：“我会随她离开。”
齐七：“现在呢？”
无双甚是坚定：“亦会随小姐离开。”
“那，”齐七轻笑了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回去收拾你和她的行李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我，要送她离开了。”
小姑娘楞了瞬，俯身朝他行了个礼，转身离去，齐七望了眼她的背影，抬脚迈入院中。
云婆婆和齐老门主见他回来，松了口气的同时，相伴着离开了小院。
君晓仍蹲在房门口，时不时地开口，唤上一声“师姐”，却无人应他。
一只手覆上他的脑袋，他抬头望去，见是齐七，泪珠泛起，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师兄，”男孩猛地扑进齐七怀裏，委屈地说：“有坏蛋欺负师姐！”
“我知道了，”齐七轻声哄着他：“你先去山脚，寻你四师兄玩会，好不好？”
“师兄，”男孩猛地扑进齐七怀裏，委屈地说：“有坏蛋欺负师姐！”
“我知道了，”齐七轻声哄着他：“你先去山脚，寻你四师兄玩会，好不好？”
男孩摇头，态度坚决，声音坚定：“我要知道是哪个坏蛋欺负师姐，然后将他大卸八块，还要扰得他家祖坟不得安宁！”
齐七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笑道：“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男孩嘟起了嘴，偏过头，站直身子，乖巧地守在一旁，看着齐七敲响了苏清欢的房门。
他说：“欢儿，师兄回来了。”
房内传来轻微的声响，然后，那扇君晓敲了半月也未敲开的房门打开，一道人影窜出，扑进齐七怀裏。
她低声啜泣着，声音微哽：“师兄，他不守约，他去娶了旁人！”
“可……可明明是他叫我等他的！”
齐七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无声地安抚着她，直到她情绪稳定下来，他温声问她：“想见他吗？”
小姑娘身躯微僵，她的声音止住，缓缓从齐七怀中抬起头，望向他。
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众人侧眸望去，无双拿着两个包裹，提着苏清欢的染霜剑，快步跑来，停在他们几步之外。
君晓眨了眨，好奇地问：“无双姐，你要去哪啊？”
无双扫了他眼，看向齐七。
苏清欢和君晓顺着她的视线，亦看向了齐七。
齐七抬手，揉了下苏清欢的脑袋，说：“我亲自送你离开，去见他。”
君晓：“啊？？”
片刻后，君晓喊道：“师姐去见谁？我也要去！”
他一直喊到他们四人与向黎汇合，苏清欢与无双一先一后上了马车，而他，刚抬起脚就被向黎拽到了一旁。
君晓：“？？？”
男孩回眸望向他，他笑道：“小五乖，你不去。”
君晓：“！！！！”
男孩瞪大了眼睛，正欲大嚎一声，却被向黎捂住了嘴，强拉到一旁。
苏清欢回眸望了他一眼，弯身进了马车。
无双坐在驾驶位置上，望向齐七，微咬住唇，她缓缓抬起手，问他：“公子，你可不可以……”
她的动作顿住，抬起的双手缓缓落下，未再多言，齐七却在这一瞬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才是他尚欠她的那段因果。
“我等你回来，”他望向她，莞尔道：
“无论多久。”
小姑娘楞怔片刻，渐渐地弯起了眼角，她朝齐七抱了下拳，抓起缰绳，驾车离去。
马车渐行渐远，君晓委屈巴巴地蹲在一旁，盯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微嘟着嘴，问向黎：“四师兄，师姐当真很快就回来吗？”
向黎蹲在男孩身侧，抬眸瞥了眼齐七，张口便道：“真，绝对的真！师姐要是不回来，我就带你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