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这个“乖乖”又能乖到何时呢?
齐七收到杜闻秋回信之时,风问楼的人已寻上了齐门。
他们寻遍江湖,仍未得凤倾行踪,只好来求助苏清欢这个江湖公认的智谋第二。
立派至今,两派间未曾有过交集。面对风问楼的求助,齐哲一时不知应作何回覆,便将齐七唤了过去。
房内只留他们父子两人,齐七微躬着身,回齐哲说:“若是问了欢儿,她必是要应的。”
“那还是不要问了,”齐哲眉头微锁,缓缓道:“连风问楼都找不到凤倾,纵使欢儿能找到,也必是要耗上一番心神的。”
“她身体刚恢覆些,未必能受得住这番劳累。此次,我便代她推了……”
他的话还未言尽,便被齐七打断,他说:“还是问下她吧。”
齐哲不假思索地应了他声,应完才意识到不对,他望向少年,双唇微启,吐出一字:“啊?”
语气中满是疑惑。
少年仍微躬着身,道:“爹,有些事情,哪怕我们是她的至亲,也不应代她做主。”
短暂的沈默后,齐哲微垂下眸,又应了他一声,而后,他俯身请退,驾马向西,远去云秋堂。
姬家一事后,齐七曾写信央杜闻秋炼制过一种丹药,药效只有一个,便是压制苏清欢体内错乱的经脉,保她暂调内力而不伤性命,可在危急时刻自保。
这丹药说起来简单,但要炼制出却非易事,仅是再度制衡她体内余毒和散灵之术两者,便耗费了杜闻秋一番心血。
故而时至今日,杜闻秋也仅炼制出五枚。
齐七取完丹药便马不停蹄地回了齐门,然后,在山脚下撞上了正欲远去的马车,驾车的是向黎,车内坐着苏清欢等人。
向黎:“!!!”
他当即拽紧缰绳,停下马车,低低地唤了声:“师兄。”
“怎么突然……”
君晓从车内探出脑袋,话刚说到一半,便瞥见了正前方的齐七,男孩满目震惊,并果断地缩回了车内。
齐七勾了下嘴角,似笑非笑地说:“好巧啊!”
向黎当即跳下了马车,紧随其后,君晓和无双也从车内出来,站到了向黎身侧。
齐七打量着三人,声音微恼:“我倒是不知,你们如今已胆大到敢一同不辞而别了!”
无一人敢开口,且皆垂下了脑袋。
齐七又扫了眼三人,走上前,进了马车。车内,苏清欢缩在一角,双腿微微蜷起,额头抵在双膝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齐七顿时没了脾气,哪怕她打算又一次不辞而别。
他上前,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苏清欢这才出了声,声音倔强:“师兄,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齐七的手僵住,半晌,他低嘆了声,说:“原就是,我让父亲问的你。”
小姑娘猛地抬起脑袋,望向他,眸中凝着一层水雾,眼睛却睁得极大,双目中满是震惊。
半晌,她张了张双唇,委屈地说:“师兄,我不想不辞而别的,我只是怕、只是怕……”
“你有什么好怕的呢?”齐七在她身侧坐下,低声道:“从小到大,我有哪次未曾依着你?”
“所以,”苏清欢再度将头抵在双膝上,声音比齐七的还要低:“才会更怕的。”
“若连你都不同意……”
若连他都不同意,世上便无人会帮她,她这一辈子,便只能是苏三。
齐七侧眸望向她,终是彻底妥协下来,不再向她讨要解释。他牵起她的手,又从怀中取出那五枚丹药,将之塞进她的手中。
“丹名回血,先生所制,可保你暂时调用小师姑的内力而不伤及性命。”
他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字传入苏清欢耳中,她的目光落在那五枚丹药上,无声地听他讲解着丹药功效。
“药效唯此一个,却极耗气血,于你的身体而言负担极大,轻易不可服用。”
“危急时刻,你可服用它以换取自保之力,我以为,你此行用得上它。”
苏清欢缓缓抬起眸,呆呆地望向齐七,他抬起手,轻轻地弹了下她的额头,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嘴角微微弯起。
小姑娘瞬间红了眼,猛地扑进他怀裏,声音微哑:“师兄,我只是想先去探下凤倾行踪。”
“我没想帮风问楼的,我真正想的,是同凤倾合作。”
“我想知道他是否能如愿,若是连他都能如愿,我是不是、是不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