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付惊鸿被抢救过来,且听到医生保证不会留下后遗癥,付文州才松懈杀气,但冰冷依旧。
手术室隔壁的准备间,付文州挥手驱赶保镖,连沙敏琴也支出去。
只剩付文州和江晚晴。
他踱步到推车旁,拎起她的血袋,随手丢弃在垃圾桶。他儿子用不上的血包,就只是垃圾的下场。
他的下马威很管用,震慑住了江晚晴,她楞楞看着杀气十足的付文州。
他抄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刀刃在医用灯下一闪,寒光凛凛,照亮付文州脸上的阴鸷,惊起江晚晴一身冷汗,怕被他一刀杀了。
付文州用刀指着江晚晴,语气毫无回旋的余地:
“你带路,告诉保镖,伤我儿子的人在哪儿。”
江晚遥带着命令出门,保镖们跟在她身后,前往江家。
家中只有李志强,他被胶带缠嘴,手绑在后,套头带走。
整个生擒过程,保镖手脚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禽兽走了,江晚晴松了一大口气,顺手拿起拖把,准备清理阳臺上的血迹。
保镖们涌进阳臺,夺走她手裏的拖把,铺开一个大帆布包,裏面是各种清洁剂,替她清理现场,专业迅速。
江晚晴一头雾水,看着忙且井井有条的保镖。
领头的保镖传达付文州的指令,并命江晚晴覆述一遍:
“今晚电闪雷鸣,你在屋裏看书,没听到过任何动静,没见过李志强,不知情他的去向。”
江晚晴不明白,但迫于淫威,听话地覆述一遍。
保镖走后,江晚晴揣摩了半天付文州的意思,感到一种反常的恐怖,便立刻中断想象的尽头。
她突然想到学费!马上翻身下床,拖鞋都来不及穿,跑进江友海的卧室,翻开衣柜,偷了他的钱。
第二天,雨停了,继母出去打听儿子消息无果,急得上蹿下跳,嚷嚷着要报警。
继子夜不归宿,江友海警惕地跑到卧室,翻遍衣柜,和老婆吵起来:
“你儿子偷了老子的钱,指不定去哪儿潇洒去了!”
正在晾衣服的江晚晴,心虚且慌,总感觉阳臺的空气中还弥漫着可疑的血腥,随时会出卖昨晚发生的一切。
虽然铁窗花上毫无痕迹,但她赶紧放下湿衣服,找了块纸板,遮住付惊鸿手指握过的那块。
他救过自己,她本能遮掩他和禽兽有任何交集的痕迹。
隔壁屋子连绵不绝的内讧声、砸东西声,抚平了她做贼心虚的剧烈心跳。
不找到儿子誓不罢休,继母跳到阳臺,开始严苛盘问江晚晴:
“昨晚我和你爸出门,家裏只有你和你哥,你哥干嘛去了?还是家裏来了什么人?”
昨晚保镖交代的说辞,马上就派上了用场。
江晚晴努力一个字都不要错过,背诵给继母:
“外面电闪雷鸣,我在自己卧室看书,不知道哥哥去向。”
继母不耐烦打断继女机械的声音:
“你那叫卧室?隔断间连个门都没有,你怎么会听不见!”
借机女儿卧室问题,江友海又和老婆嚷起来:
“老子的房,卧室给你下的崽子霸占了,赶我女儿睡阳臺。崽子还偷我钱!我娶你,是招了对子母狼来!”
在这个家失去儿子庇护,一贯嚣张跋扈的继母,气焰短下去。
知情却做不知情,江晚晴第一次有了暗地做坏事的快感。
心情愉快地下楼倒垃圾时,她特意看了看水泥楼梯。
毫无血迹。
那帮神秘的保镖,清理干凈了一切。
窗花、楼梯,都在用无痕证明,昨晚电闪雷鸣的惊心动魄,只是她一个人的臆想,从未有过叫付惊鸿的人,来过她的世界。
久不见太阳的天空,今日放晴,她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空荡荡的。
垃圾箱的不远处,停着一辆车,江晚晴路过,车窗落下,沙敏琴小声喊住女儿,带她去医院探望付惊鸿,希望哥哥原谅继妹带来的灾祸。
那个天降的英雄,并非她的臆想,而是实际存在的。
去医院的路上,江晚晴不由心头发紧,见了因她而伤的人,该说谢谢还是对不起?
没想到,到了病房门口,母女被站岗保镖拦截。
要见付惊鸿,须得到他的首肯,他不见继母,叫她今后别出现,姿态相当强硬。
一次被拒,第二天又被拒,接连第十天的执着,都没感化到付惊鸿。
也许是频繁被拒的恼羞成怒,也许是重组家庭的种种排挤与为难,激起了江晚晴的感同身受,她竟怜悯起对她并不亲的妈妈。
她替沙敏琴出头,把沈重的果篮塞到保镖手裏,在病房外大声指桑骂槐:
“不见就不见,但要收下东西。高级人不是爱吃高级水果吗?这个就很高级!”
江晚晴气吼吼地拉着沙敏琴,疾步离开:“走,别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他算老几!”
快到走廊尽头,沙敏琴没好气甩开江晚晴的手,眼圈红了:
“惊鸿要强过分,最厌恶表现脆弱,现在却因你而伤,他只能躺着,触了他逆鳞,只怕我今后的日子,更难了。”
江晚晴受不了不战而败,攥着拳头,气势汹汹:
“你怕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青瓜蛋子?要是我,看我不······”
付惊鸿的保镖走到江晚晴身后,拍拍她的肩膀,差点把她魂魄吓飞。
膘肥体壮的保镖,指着江晚晴,传达指令:
“付惊鸿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