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驻
开车拿卡,再到大连,时间已过了一周。本来给手机插上卡后,得赶紧给狐枝安业、邰廿报平安说一声我回来了,但是笪水想了想,不如悄默默地去看他们,站到眼前,冲击实实在在来得猛烈。这事便放一放,他们转口去了墓园。
“师父,这罐骨灰,麻烦您和它合一起。”
“好嘞。”
师父起开最外面的盒子,将骨灰盒放至另一个旁边,然后噗嗤噗嗤的扣上盖子,抬石碑,做他们这行的,最忌讳话多。本来人家亲人死了,心情悲伤,你在一个劲的多问多说,那不是惹人心烦吗。他的嘴不到时候一般都不说话。
笪水抱着一束花,翻出黑白相片。北在瓶其实不爱照相,他孤僻,要不是和他一个宿舍强拉着他照相,或许真的一张照片都留不下来。笪水从不多中翻来翻去找到一张合格的,那时他刚上大学脸庞青涩,留着寸头,身材清瘦,从外表不难看出此人的冷淡。
火遇冷,再冷的也会融化,融化露出的是真心真意。
“瓶子,你多上相,怎么不爱照相呢?”
“丑。”
“丑?你丑?我天,这谁说的?他骗你呢。你千万不能相信,相信我,我有很高的审美能力。不过你这衣服得换一换了,”笪水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看见了北在瓶笪手机屏幕亮起,他撇了一眼,发现是自家妹妹,道,“笪欢?你怎么会有她的电话号码?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的?我那个妹妹不轻易给人电话的,你快和我说说,老实交代。”
北在瓶慌了一瞬,扣下手机看书道:“她先加我的。”
“哦?要你的号码?她想干什么,不会……”
“没有。”
笪水我懂得表情道:“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急了急了急了,这其中肯定有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北在瓶:“……”
“我要去上课了。”
“哎,等等我!”
……
……
他抓着他的手写下葬,欢,二字,就是想全了生前没有告白成功的心思,死了想有个结果。而结果他不敢奢求太多,只是想以友人的身份和她葬在一起,陪在她的身边。
笪水岂能不成全?
这边石碑恢覆如初,他在上面的小框板正的贴下北在瓶的相片,接着掏出刀,一笔一划的刻字。刻好的那刻,他仿佛看见二十岁的北在瓶和二十岁的笪欢,以另一种方式相遇重逢。
师父从业十几年从未见过人在石碑刻字,他觉得老板是糊涂,当即想提醒一句,却看到真的刻下几个字。
这……这人的手力是有多稳和强啊。
“瓶子,下辈子我们还要当一辈子的好兄弟。”笪水身体虚弱,脸没有气色,全靠着意志力撑着,他把石碑当作他,说说话,“最好你当大哥,我当小弟,我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听,一起走走世界,一起喝酒疯闹。你先走了,怎么可能等我呢……阴天了,过一会儿会下雨吧,你看,你们俩合葬,你老天都在替你们开心。”
花日脱下外套给他穿上道:“老师父的碑还没修整好,咱们去看看。”
二人起来,一旁的师傅们对视一眼,妈呀,亲人死一个人都够悲伤了,老板居然一次死了两个,难怪瞅着说话怪怪的,老天下雨就下雨,和开心有什么关系。
“师父。”
“哎,啥事?”
“这个骨灰盒您放到那裏。”
老师父照做,又是扣盖子,立石碑,过程中他看见碑字——禅无之墓,下面有一小行字,徒弟:周符墉,笪水。
这几人的姓氏真是少见。
周符墉跟着他们,一直没有说话,在见石碑起才开口道:“我不是一个好性格的人,要不是你执意调查买家,功法弱,杀了他,他根本不会死亡,所以从心裏上,我对你很有意见。对不起。”
笪水:“不用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天空下起了毛毛雨,落在了众人的衣服、头发上,这时笪水眨了眨眼睛,也不知是眼泪还是雨,他道:“师兄……”
“可师父支持你的选择,我想如今安定了他会很开心,他开心,我就支持他。之后每一年我们都一起来看师父。”
“……好。”
“你要去哪?”
“继续做我的算命生意。”
花日送走了师父们,回来见到他俩在一块说话便在角落裏没有去打扰,直到雨好像下大了,周符墉走了,他过去,撑着伞倾斜的遮盖笪水,并递给他纸巾道:“脸上都是雨水,擦擦。”
“衣服给我了,你不冷吗?”
“不冷。”
“我想去见一个人。”
“我陪你。”
二人沿着石阶小道出去,不想雨下大了泛起云雾,身后石碑在其中半遮半掩,如一座繁茂的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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