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驻
八点。太阳已然升起,却不是每一个地方都能照到,照不到的地方常年阴湿渗人,大平山就是如此,绿荫遮蔽,一点光透不进来。此时的一处山道四辆车飞驰而过,惊跑了不少动物。
花日左边坐着羚羊,右边坐着买脉。羚羊年纪不大,应该是初次经历这种大事,双手死死拽住绳子,生怕他跑了;买脉看似捏珠串放松,实则把全部精力都放到了他的身上,他觉得,他只要一起身他能立马睁开眼睛问你要干什么。
花日:“我早上没吃东西,我饿了。”
买脉:“忍着。”
“你饿了你能忍住?”
“能。”
他不给吃的,花日也不能大闹一场,但是待着又无聊,他抬头看看这辆车,一片黑,看久了能激起他的噩梦,便移开道:“你不是很能说吗?和我说说话。”
买脉烦了:“你有事吗?”
“有。”
“憋着。”
花日:“……”
他双手相扣,打开,扣住,打开,反反覆覆,一会儿动一下,一会儿抬脚踢买脉的腿,出了好几个脚印子。
买脉忍无可忍,道:“你有多动癥吗?不能好好坐着?”
花日:“我坐不住。”
“坐不住去死。”
“我这不正要死吗?”
买脉对他无语,索性闭眼不搭理他。
花日身上渐渐出虚汗,眼睛看东看西,这是他紧张的毛病。买千辞被抓,多多少少会对计划有影响,不知道笪水会不会出现,他们有多少人,能够对付买脉吗?能不能再见他一面……他想他了。很想很想很想。
他摸了摸鼻子,那边买脉眼睛不睁道:“你是在等人救你吗?”
“什么意思?”
“我散播出去的路和走的路不一样。这条路只有书孟和穗原知道,所以你死心吧,无人能救你了。”
花日瞳孔颤了一下。买千辞的出去果然对计划造成了影响,还影响这么大,但他不会怨他,他也只是想多烧死几个白鬼、找到邓扇扇的尸体。难道老天要他们失败吗?不行,他看向买脉的眼神一瞬间发生变化,怎么杀死?他手无寸铁,靠什么能杀死他?
突然,从远处飞来一个东西穿过车窗,横飞穗原的眼前,穿过另一个车窗。这个东西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看清是什么,却扰乱了穗原的专註力,他转动方向盘,控制车平稳前行,然而又飞来好几个东西,迫使他停下车。
穗原食指碰了一下车窗的圆洞道:“家主,来人了。”
“来人?”买脉疑惑:“谁走漏了风声?”
“不知道,下去看看吗?”
“都逼到眼前来了,当然得下去看看了。”买脉抬脚又退回来道,“羚羊,好好看着花日和泥人。”
“是。”
买脉下车,周围无一人,只有一些十几米高的树增添诡异感,他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禅无。”
“你还记得我,难得,难得啊。”
声音自西边上坡响起,落下的一刻,走下来两个人,一老一年轻,能跟在禅无身边的,就是一直听人不见人的笪水了。对面也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他再认识不过,是北在瓶,女的,不认识。
大家脸上都没有独领,已真面目示人。
禅无笑指了指他道:“你还是那么恶心,一副小人做派。”
“彼此彼此罢了。”
“彼此,谁跟你彼此”禅无道,“你个臭不要脸的!”
“说够了没有?比起你,”买脉视线落在笪水道,“我更对你身后的人感兴趣。你是怎么知道邓扇扇早死了,并且联系到买千辞,还有找到了这裏?”
今天肯定会打斗,因此笪水换了一身舒服的休闲衣服,趁得他面色有些冷。道:“你错了。知道邓扇扇死得人从来不是我,而是买千辞,他找到我们,与我合作,给我山海梦境的地图与机关。”
“他?他能力不小,他是怎么知道的?”买脉思索,猛地想到买二的话,登时明白了。这个买二,给点美色就说出秘密,真该把臟污东西剁了去。
“那你是如何找到这裏的?”
笪水语气冷静道:“了解你的性格就知道了。你真的不觉得这是一场计划吗?”
买脉註视这个人,把珠串捏成齑粉。
书孟头发盘起,插根簪子,起了好奇心反问道:“什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