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驻
办了出院手续,笪水来到五金店买了五把短刀,他指腹划过刀刃,判断刀的锋利、质量,然后付钱,出去的路上北在瓶问:“你买这么多刀干什么?”
“我有一个想法。”笪水说,“我们五个人,不能每一次都一起找怪物吧,总要分开,但泥人娃娃只有一个,所以我想把女娲力量附在刀上,虽小,却能自保。”
申沐打个响指道:“这个方法不错,讚同。等等,泥人与怪物相生相克,泥人的力量出来它们会察觉吗?”
此处是个隐蔽地方,泥人娃娃出来立在笪水的肩膀上道:【实不相瞒,有这种可能,余只能做到最小。】
笪水想过这个后果,道:“每一次都是我们去找怪物,反之,让怪物察觉女娲力量来伤我们呢?”他深吸一口气,把命悬在刀尖上,“女娲封印怪物,它们必定恨极了她。从现在开始,大家不要吃喝陌生人给的东西,看到任何怪异之物都要有警惕心。”
申沐支持他的想法:“行,”她拿过刀道,“泥人,来。”
泥人嘴裏冒出碎星,包裹着刀,待碎星消失,刀毫无变化。申沐疑惑:“成功了吗?怎么没有什么痕迹啊?我看小说上获得特异功能,都会有特殊标志。”
泥人娃娃:【力量不是装饰物,当然没有其他变化,友情提示,只对鬼,怪物有效果哦~】
申沐面无表情:“哦。”
另外四把刀照着第一把刀程序做,做好一行人与娑利见面。娑利换了一双皮鞋,手拿木梳时不时梳刘海,嗓子哼着歌谣,看着高兴极了。虽然笪水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但是挺敬他的,说话算数,看得开,想得不多,逍遥快活。
娑利眼型细长,蛇似的道:“来了,什么时候出发啊?”
笪水:“瓶子开车去了,一会儿来。”
“哎,这个小妹妹叫什么啊?”娑利看她不正眼看自己,也得罪她了?不能啊,他中国五好青年,不犯法不背刺。
“申沐。”
“原来是申沐妹妹,我得罪过你吗?”
“没有。”
“那你怎么不睁眼看我?”
申沐:“……”
找怪物这方面,他出力了不容易,不能动武不能动武。她转个身,与娑利面对面道:“娑利哥,这样行吗?”
“行行行。申沐妹妹别介意,我在想你是不是讨厌我,才问问。”娑利说。
“不讨厌。”
顶多是不愿意说话,烦,申沐心默默说。
北在瓶开车过来,几人上车,他调出目标位置——豆子村。
豆子村在鲤城区的西方向,听娑利说,裏面只有几户人家,多为老人。他们找的人叫刘长海和毛阿是。毛阿是,女,汉族,四十多岁,死了三位丈夫。说的时候申沐问了一嘴多少?没听错吗?三位?娑利瘪嘴,你这是怀疑我的找人能力,这种大事我能听错吗?那要没听错,申沐嘀咕,这人是命中无婚姻吧。
娑利继续说她现任丈夫叫刘长海,四十多岁,麻子脸,瘦高,壮族,于三年前和毛阿是结婚,一年前刘长海受伤去医院,医生说他到了癌癥晚期。癌癥乃大病,尤其晚期,一般心苦的没几个月就死了,心再好的,癌癥晚期扩散快,更没几个月活头,谁知刘长海到现在还没死,不光没死,离他家近的,接连出事。不是下地裏摔倒,就是有人说半夜见到鬼,吓疯的吓疯,搬走的搬走。
一个村子就此无。
笪水一听见鬼,死人,拍大腿道:“走,去看看。”
娑利拉住他急切切说:“哎,白江兄弟,我能去看看吗?我好奇一件事,你们不知道对方性别,咋认识的,咋打成精神分裂的?”见笪水直勾勾盯着,他委婉笑一下,“那个,我爱八卦。”
怎么还有八卦找人的人?笪水勾勾手,娑利凑近。
“其实我一直没说,我是个会玄术的人,要找的人是我早些年抓的野鬼,它跑出去了。”
娑利瞪大眼睛,抓鬼?跑?四舍五入不是养小鬼吗?申沐在后面看他骗人,憋着笑,不由自主想起有一年笪水骗北在瓶,北在瓶骗笪水,俩人不在一个思路,聊着聊着却到了一条思路上。
“那个,这鬼伤人吗?”娑利追问。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笪水换个温柔的说法:“不惹它,它不会伤吧。”
娑利咽了咽口水,眼睛冒着亮光:“真的?”
笪水:“……真的。”
他有种不好的感觉,那边娑利说能带我去吗?保证不添麻烦,就是想看看鬼长什么样子。
他道:“你不怕鬼?”
“不不不,是好奇心,我相信你能护住我的。”
在娑利强硬的带上我,泉州信息我都知道下,笪水带上他了。
***
笪水道:“村子裏有禁忌吗?”
娑利:“都没几个人了,就算有禁忌又能怎么样?成年人了,要百无禁忌。”
“………”
“嗯,是,得百无禁忌。”
笪水穿着短袖看穿皮夹克的娑利:“你不热吗?”
“不热。”
神人。
“你不工作,平时靠什么生活呢?”
“我爸他体制内,下岗后有养老金,我靠着养老金活着。”
原来是啃老族。笪水点点头,道:“你认识的人挺厉害,比我们先找到对方。”
“我认识的人多嘛,三教九流,一般多下三教的人,游走在各地。”
***
豆子村四通八达,没有村门,因为无人住,无人打理草,草长得有一米多,叶子锋利的能划伤皮肉,笪水不得已穿上外套过草,他身形瘦,审美衣品好,一瞅外表清爽人。他摘下一朵黄花道:“这裏真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申沐最烦虫子在身上爬,她看见弹飞一个,弹到第四个,察觉北在瓶盯着她,她不解,直到人指了指肩膀的虫子——她不知何时把虫子弹到了他的身上。
“咳咳咳,对不起。”
“这裏是个藏人的好地方,不是人待的好地方,附近没有山,买东西都要走好远的路。”
“申沐妹妹,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
“妈呀!”
“怎么了?”
“我只大申沐妹妹一岁。”
一口一个妹妹,听得申沐鸡皮疙瘩起来了。她强拉起一个笑容,指着前方道:“那有人!”
他们行至村口,村口破旧的老房门槛上坐着一个老人,他衣服臟了吧唧的,弓着腰腿脚不利索,混浊的双眼看向远方。笪水走在后面与花日说悄声话,待走进,花日领着娑利往前走,而笪水则留下来与老人唠唠嗑。
“老爷爷,你认识毛阿是夫妻俩吗?”
“谁?”
“毛阿是夫妻!”
“你大点声,我听不见,耳朵不好使。”
笪水大了一度:“请问您认识毛阿是吗?”
“毛阿是啊,她是堕入迷信的人。”老爷爷道,“你打哪来的?一定要离她远些,她不详之人,谁靠近她都会出事故。”
“怎么个不详?”
“克夫,克死了四位丈夫。”
四位?娑利说的不是三位吗?那位是哪裏的?他道:“不是三位吗?第四位什么时候死了?”
“差不多。第四位癌癥可不就是算死了吗?”
人没死,您这边就给算死了。笪水挠挠眉毛道:“您见过毛阿是的第四位丈夫种地吗?或者能干吗?”
“她家门前小片地都是刘长海种的。”老爷爷道,“你是她家的谁?”
“调查高纬度事件的成员。”
“啥?”
“她家在哪?”
“一直前走就到了。”
笪水留下面包走远了,老爷爷嘀咕:不听话的人是要出事的,看看吧,等着吧。
笪水腿细,走路带风,没几步追上大家,他对花日使个眼色,后者松开娑利,道:“你是不是给那老头面包了?”
“可怜。”
花日指着笪水说:“他就这样不好,善心太多,这不,看老人过得苦给了几块面包。”
娑利:“我说咋不见了。这算啥不好,这叫积德。”
笪水观察娑利的一举一动,他除了队友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主动跟来的人。村户家家离得近,竖竖坐两边,空无一人,他推开蜘蛛网成群的门,院中有两具骨头,从大小上辨别是狗骨头,死得有一段时间了;继而笪水进屋,裏面有一些布满灰尘的家具,能带走的带不走都没有带走,看来当时走得很急,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荒凉的地方,与热闹泉州格格不入,好像它们被遗忘在这裏。笪水道:“娑利,你怕吗?”
“怕?我活这么大,啥事没干过,上人家摘葱,偷衣服鸡摸狗,鬼屋我都去过,这小地方,不够我塞牙缝的。”
笪水:“……”
塞牙缝是这么用的吗。
“那你胆识挺大的。”
娑利:“你胆识也不好小嘛,哎,尤其申沐妹妹,”他贱兮兮的道,“妹妹有对象吗?”
申沐不想他过多问,诓他道:“有,死了。”
艾玛。
这不说错话了?
“节哀。”
申沐:“谢谢。”
五分钟到了毛阿是家门口。围着围栏,门前有两片蔬菜地,屋子全是木头堆积而成,幸好泉州不及东北冷,不然能冻死在这木屋中。笪水喊了一嗓子:“有人在家吗?”
寂静无声。
在笪水打算喊第二遍时,女人推开木门走了出来,她一头白发,格子短袖,面色蜡黄,指甲缝因长年工作堆积了污垢,她疑道:“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