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驻
两个水泥袋子压得肩膀发酸,笪水佯作没怎么锻炼,体虚,慢慢落下风走在后面,观察苗成开的脚步。人脚的力度可以看出很多东西,比如他扛着袋子轻松自如,这方面强行解释也是可以理解——在家当大爷,半个月出来一次,力气全攒抗袋子上。难搞,苗成开所处的地理位置和环境都叫人难以辨别其中真相,还是要从那个眼珠子方向下手。
笪水走得热了,揪衣服让冷风进去凉快些,他开口道:“姐夫,老板挺黑心啊,四百个袋子给两百块钱,三天搬完,他是拿我们当牛了吗?再说距离挺近的,找个铲车不行?”
“劳动力不值钱,冬天有活干不错了,挑剔什么。再说两百块不少,能买很多东西。”
“加我是四个人,四百个一人扛一百个,那你们之前三个人呢?扛得多加钱吗?”
“随缘。”苗成开道。老板心情好了看着,看谁扛多加五十,谁扛少发钱的时候抹去五十元。他有的是力气,所以每次他都扛得最多,老板看见与否,随他。
笪水再次体验到了底层人民的心酸,他道:“多就是多,怎能随缘?”
苗成开暗讽他一声傻子,与傻子一般见识都是臟了脑子。他道:“快点走,还有几十个袋子等着我们。”
“好。”
笪水跑走两步。
苗成开:“……”
按照他的想法是带来体验几天,再把工作内核刨开讲给二傻子听,这样吃不了苦的他肯定走了,不跟着了。怎么,怎么反过来了?更有动力?真好奇,章恩脑子塞什么了,突然要跑车。
笪水搁好袋子,蹲着休息一会儿,脑中计算着时间路线,这来一趟二十多分钟,扛三个袋子……他喝一口水,看见另一个人肩膀上扛了四个袋子,震惊的有点说不话。他赶紧上前说叔你也太厉害了,四个袋子!借机帮他拿下来。
那边苗成开转身去头仓。
笪水递给叔一瓶水道:“叔,连续扛四个袋子身体受得了吗?”
“还行。正是身强的时候不赚嘛去。你大年轻人,怎来干这活?水泥不是啥好东西,你一呼一吸,水泥灰飞进肺裏,对肺不好。”
他比个手势:“两百元呢。”
俩人呵呵乐。
“叔是和我兄弟一道进这裏吗?”
“不是,你兄弟比我早,他家怎么了吗?他好能扛袋子,你猜他最多扛几个?”
“五个?”
叔说:“六个,左面三个,右面三个,腰不弯不大喘气,能人。他有力气应该去找需要力气的地方,这小破坊就两三百元。”
“钱的原因。他结婚了,不是一个人,得养家糊口,所以冲了点。说起来活为何就是抗水泥?抗完用来干什么?”
“建牛圈鸡圈,大车进不来,所以把水泥放地上,老板找人背。”
“几年了都没建成?”
“这裏面有了干扰,就慢下来了。我先去了,吃饭时聊。”
聊的人走了,笪水一个人显得在偷懒,赶紧追上大叔。
仓库的袋子四个六个往上增,大家累了靠边休息,好了猛干……就这样忙乎一天,吃完大白菜炒土豆回家休息。晚上苗成开没有找旅店,直接在车裏盖几件厚衣服躺着睡。后半夜笪水肩膀疼,拿着手电筒下车照亮,发现皮肤发红,被火烧似的热。一天这样,还有两天,他倒点水洗手揉肩膀,舒缓筋骨。
不知揉到了哪裏,他倒吸口气:“真疼。”
睡不着,笪水坐在路边吹凉风,不由得想花日、北在瓶怎么样了?师父呢?
***
三十二寨,封家。花日扮演的人叫封全全,家是专门养鸡出去卖的,在寨子裏是排得上有点小钱的人家;年二十五,独子,未婚未育,没有工作,十八岁后加入啃老族,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三小时前北在瓶告诉他笪水跟怀疑对象苗成开去跑车,他就睡不着觉,为何不与他说一声?孤身入局多危险的事?洗完手脸花日钻被窝休息,随即听到开门动静,他习惯性的摸枕头下面的小刀,抬头道:“谁?”
“是爸。你睡告了吗?”
“没有,怎么了?”
封父说:“全全啊,你这个年龄该有媳妇了,你看她喜欢吗?”
他说罢,从身后扯出一个满脸泪痕,衣服破烂,呜咽不断绑住手脚的女孩。为什么女孩呢?因为花日看她的脸稚嫩,一看就被父母保护的很好,没经历过大事,最多二十岁!二十岁,上大学的年龄。他咽了一下口水道:“爸,你太突然了,我缓缓。”
“缓什么?以后她就是你媳妇了,我们封家的人。”
“啊?”
花日跳下去,对上女孩泪眼婆娑的样子不知所措:“爸,封家的人了你绑她手脚做甚?”
“不绑她跑,跑了怎么办?钱不打水漂了?你知道我给你买的媳妇多少钱吗?”
买,钱。
这是他们卖来的少女,先平下来,再想对策。
花日问:“多少钱?”
“这个数。”
“五万?”
“对,她花了五万呢!”封父肉疼说,“跑了多伤心,所以我调教了她半个月,才敢送到你面前来。”
怪不得女孩流泪,不敢大幅度反抗,她受过殴打,伤害,甚至花日抬手,她吓得后缩,但每缩一次封父抓住她薄如丝的衣服用力向前推,狠巴巴说别动,她全身抖。花日摸下巴道:“爸,你别说,你的眼光不错,她长得真好看,长在了我的心上,就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