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宴庭泊好车,从车裏下来,往这边来。
老广是个场面人,嗓门大,哎了一声:“这就是你说的,一道来的兄弟?好几把帅啊,我的天,跟个模特似的,看看这大长腿。”
辛宴庭将车钥匙甩到秦巷手上,双手插兜,往那裏笔直一站,视线挑着,面上带着怪笑。
秦巷就知道,老广说的几句骚话,他全听到了。
完了球。
“老广,别胡闹,给你介绍下,万新中海家的小公子,辛总。”秦巷清了清嗓子,道。
老广楞了:“什么中海?嘛意思?哪个万新?”
“还有哪个万新,你前几天不还念叨他家新股涨停了,赚了很不少,就是那个万新。”
老广差点傻了。
过半天,他一改玩笑脸,变得正经,双手来握辛宴庭的手:“我天,少爷,富三代啊这是,资本家正主,我,广少正,一个破公务员,老秦发小,你好你好。”
辛宴庭跟他握上手,笑的冷淡:“辛宴庭。”
秦巷将辛宴庭领进去,辛宴庭不高兴他说的那么正式,他那朋友脸色都变了:“做什么这么正经介绍,就是来玩的,随口提下不就行了。”
辛宴庭脚步慢,秦巷贴在他身边,半个身子靠过去,带着气跟他说话,这会儿心提起来都没放。
“老广爱玩,爱闹腾,人来疯,疯起来不认人,不好好介绍你,他闹起来没完没了,我都怕。”
辛老板脸上的怪笑可还没下,往草场上看,那裏哗啦啦全是人:“那你今天好好玩,给你组的局,早知道这样,你叫我来干嘛,不是耽误老兄你的正事。”
秦巷心裏差点叫祖宗,面上柔柔在笑:“辛总,别闹了,老广胡闹,你也闹。”
辛总嘁了一声,迈开步子,阔步走在前面,将秦巷甩开了。
老广走过来按住秦巷肩膀,心裏直犯嘀咕:“我说兄弟你什么时候认识这号人,这也太贵重了,带人来你也不早说。”
“太夸张了你,”秦巷没觉得什么,“你一个辖区副区长,好说也是吃国家饭的,你看看你刚刚见到他像什么样。”
“像什么样,巴结样,这位可是个重量级,”老广明白了,怼他肩膀,“哎,你别不是故意带来替兄弟我引荐的,你也知道我调到这边来,上回就跟你说了,区裏那个招标项目——”
秦巷懒得听了,加快脚步。
老广跟在身后喊:“什么意思啊,你带金主来你不提前知应一声,你想要我怎么样嘛你。”
老广追上秦巷,秦巷正经跟他说了两句:“就是一朋友,过来玩的,用不着上纲上线,那边一会儿也别太介绍,你别给我出洋相啊你。”
“放心,”老广拍着胸脯,“兄弟你都落话了,我肯定不给你跌面。”
哪知道招呼才打的,老广将秦巷带过来,好一番隆重介绍,大家都知道这是他发小,秦巷挨个地认人,老广忽然就将那裏坐着的姑娘喊了来。
“小朵妹妹,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香子,好好看看人,没差吧,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模一样,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你别说,我这兄弟能耐着呢,他没别的毛病,就是喜欢漂亮的,小朵你这么漂亮,跟仙女似的,我兄弟他一准来找你要微信。”
说着话,老广掏秦巷胳膊:“还楞着干什么,手机掏出来啊。”
海朵脸笑的通红,点头,利索先掏出了手机:“早就听说表姐夫这发小了,表姐夫让加微信,肯定加,秦哥,你叫我小朵就好。”
秦巷在这种小事上不会拒绝人小姑娘,微信一加,海朵就说:“我哥他们还有的闹呢,人都没摇齐,你要不要先去看表姐,表姐刚刚还念叨着你,我带你过去吧。”
这趟过来,秦巷是带着贺礼来的,毕竟是乔迁之喜。
“那行,我把那画拿进来,你带个路,我去看看娇娇姐。”
秦巷去之前,特意跟辛宴庭招呼了一声:“我把车裏那画送过去,马上来,你跟老广聊两句。”
辛宴庭亲眼见着秦巷带着小姑娘离去,身边人都在起哄,一片欢笑声中,辛宴庭置身背光处,脚下投出一片阴影,这裏没一个他熟的人。
老广贼拉照顾辛宴庭,生怕他渴着饿着,又端茶,又送点心,给大家伙儿也介绍:“我兄弟好哥儿们。”
还记着秦巷的话,老广介绍人不说来姓:“大家伙儿叫辛总就行,家裏有矿,字面意思,想巴结的靠边站啊,我先巴结。”
场上人都笑开了。
辛宴庭也陪着笑了两声。
等秦巷再回来,老广挨着秦巷肩膀把脑袋伸过去,在背后说悄悄话:“我金主爸爸脾气不大好啊,不爱说话,也不笑,忒不合群,看着怪清高的。”
“是嘛。”秦巷笑。
老广道:“我记得你不是最看不惯这种的,你脾气好,老好人,难伺候的主可从不见你伺候,怎么跟这主搭上线的啊。”
“我什么时候不待见这种了,”秦巷推开他,“辛老板脾气哪裏不好,他傲不对吗?他没傲的资本?”
龟龟。
老广心悦诚服,把头一点:“对啊,您说得对啊,辛总不傲谁敢傲,傲就对了,这种人不傲有天理吗,换我也傲,下辈子专往这种大户人家裏投,给辛总当孙子我都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