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别于上回的甜腻味,这回他身上的香味厚重得不得了,压着他的鼻尖,只叫他喘不过气。
对这人唯一生出的新奇之意瞬间随风消散,甚至,在闻见香味后,还有些大失所望。
这张脸和这味道,都对不上号。
辛宴庭直赖赖道:“那也没多少人像你这样脸皮厚,你是不是在这特意截着我?”
秦巷一颗心思坦诚,大方道:“被你发现了。”
辛宴庭:“……”
他算是知道了,这人脸皮厚是常态,落落大方到,反倒让他觉得自个儿是存心刁难人,再说两句重话,他还要掂量自己这样做,是不是不礼貌。
再不礼貌,话还是要说的,辛宴庭顺着他黢亮的双眸问:“你是不是缠上我了?我看着像是死缠烂打就能黏上的人?”
秦巷被这话逗笑,连笑了好几声:“要是这样就好了。”
辛宴庭的耐心眼看有限,秦巷见好就收,收了一半笑,道话:“好了,不同你开玩笑了,你不让我搭个顺风车那就算了,我这裏有两张票,梅卓的私人音乐展,在他家办,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听。”
“不了。最近没这时间。”
辛宴庭晃动手表,迈开了步,掀起一阵风,将周身附着的香味扩散,下了臺阶:“下回别在这堵人,秦先生,这餐厅,以后我没什么兴趣再来。”
“好,晓得了。”秦巷回他。
辛宴庭顿了顿脚,把斜过去的半边视线从他身上彻底收回,进了车,一溜烟随车离去。
车开出去十多分钟了,辛宴庭叫司机把车内空调打低再打低,可身上这股沈香的味道怎么也压不住。
和自身的清淡香水味融合,味道催动他鼻子,浑身的不耐烦快盖了整个车厢,连司机都开始不自在,询问:“是不是晕车,不如我把车窗打开。”
“好,打开吧。”辛宴庭音色转哑。
几分钟后,哐当一声,所有的不爽似乎得到了验证,今晚的倒霉劲算是到家了,他的宝贝车被人追了尾,连着人和车,全都停搁在了路边。
司机在和肇事人交涉,辛宴庭站在马路栏桿边吹风,不爽归不爽,心思渐渐平静。
“辛先生。”
有人在喊他。
听见这声,辛宴庭从眉峰到后背,连着筋骨猛烈的跳动,转过身来,表情也像是见了鬼。
又又又撞见了。
秦巷从车上下来,将车泊在一边,夜风吹散他额前的碎发,他满面关怀:“撞得不轻,人没事吧。”
辛宴庭紧盯着他那车,又盯着他从容不迫的面,讥讽:“不是说车坏了,这是哪来的车?”
秦巷说谎不打草稿:“找程老板借的,从他院裏随便顺了一辆。”
辛宴庭撇唇,毫无再与他应话的兴致。
秦巷锲而不舍,看出他人没事,又问:“这么晚了,再叫人来接也不方便,司机还有得处理呢,你去哪,我稍你一截。”
辛宴庭也开始扯谎:“一般车我坐不惯,晕车,想吐,就不麻烦你了,你有事先去忙。”
秦巷当听不懂:“不忙,晚上也没什么事,陪你聊聊天。”
辛宴庭压低眉眼,差点又露出死鱼眼,亏得秦巷及时转了话题:“上回在梅卓的音乐会上,我看见了你阿姐,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朋友都说,辛色微小姐在和梅卓处朋友,已经大半年了,都说梅卓这回像是收了心。”
梅卓,辛色微。
辛宴庭暂时忽略他那一声阿姐的古怪称呼,说话语调都提了两个度:“谁?辛色微?”
秦巷笑:“是。”
辛宴庭半天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秦巷观他神色,见他犹犹豫豫的,主动提出:“去听嘛,周日的私人小会,我这裏有票,送你一张。”
夜裏微风好,辛宴庭朝秦巷望来,就像是钩子在抛瞄,和秦巷搭上,轻轻松松在此处落稳停航。
秦巷还以为他半晌的犹豫后有所松动,不想,他却道:“犯不着,周日事情多,你的票还是留给别人用吧。”
“那行吧。”
又聊了几句,秦巷也不打算再惹他烦,驾车离去。
回家后,秦巷转到画室,提笔没两下又画了一幅人像出来,这回依旧是冷鼻子冷眼的辛宴庭,区别在于,这回的场景不再单调,他处在马路边,车祸小事故……
画着画着,秦巷发笑。
看来苦调的香水味他并不是真的喜欢。
面上冷,实则表裏不一,本质上其实是个小甜饼?
推开这些不着调的猜想,秦巷收了笔。
越发肯定,他确实完了。
不管辛宴庭怎么生气,他都觉得可爱,也不知道这么一张巧夺天工的脸上露出别的表情,他心裏会有多刺激。
想想都惊心,浑身燃起斗志,可等不了了,这男人,激起了他为数不多的征服欲。
他正在——打一场不知定数的无冕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