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斯辰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情况,还没跳十五分钟就开始体力不支了。
从一开始的拘谨和克制,到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原来的丁斯辰,自己现在还戴着头套,不会有人知道他是谁时,克制和拘谨被卸下,他慢慢的开始放飞自我后,觉得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舒爽,曾经的他在外面连情绪都被父母掌控,只能笑不能发脾气,不能随心所欲地展示最真实的自己。
那样的笑只是很形式的笑,没有灵魂。
但此时,他却感觉到曾经不曾感受过的心身愉悦,这种愉悦是酣畅淋漓的,发自内心的,他很喜欢。
奈何这个身体素质太差,很快他就感觉身体有点吃不消。
周围是没有停过的掌声,大家对他的表演非常喜欢,来来往往停下的客人很多,进店的客人同样很多。
虽然原世界他也很受大家喜欢,可那种喜欢跟眼下的这种喜欢,对他来说区别很大的。
前者是他在父母的支配下营造出的完美人设,得到大家的喜欢;而现在他是通过自己的努力,用自己最真实的行为获取大家的喜欢。
后者能让他感觉到满满的成就感,特别是看到店裏面老板因进店客人太多而忙得脚不沾地,这种成就感更大了。
此时,店门外还有很多停留的行人欣赏丁斯辰的表演。
为了能坚持到下班,丁斯辰知道自己不能再跳,得停下休息,但这么多人如果看不到表演,可能渐渐的就会离开,好不容易招揽来的客人走了那就太浪费了。
他让大家等等,自己进去跟店老板商量,不一会儿他拿着十根长长的棉花棒棒糖出来,开始跟现场的小朋友互动。
如何跟小朋友互动,如何调动小朋友的兴致,这不就是丁斯辰最拿手的?
不一会儿,现场氛围再一次高涨了起来,小朋友玩得开心,大人们也看得有趣,于是又一波客人进店了。
一直到下午一点,丁斯辰才停下休息,这个时候客人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多了,店老板也得空休息。
他快步走出来,把丁斯辰叫进去:“进来吹空调,等会午餐就会送过来。”
说着,老板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他特别高兴地看着丁斯辰:“真没想到你还挺多才多艺的,今天的营业额超乎我的意料,谢谢!下午你可以回去休息,明天上午拜托你还能来一趟,这是你今天的工资和奖金。”
丁斯辰伸手接下来这后赚的第一份工资,打开看了看,竟然有五百。
老板说:“谢谢你的用心表演。”
“我应该做的。”丁斯辰把钱塞进口袋裏,微笑道。
老板看着丁斯辰脸上的笑容,以及对方一举一动,总觉得这样的人肯定不是一般家庭出来的。
“我看你也不像是缺钱的人,有点意外你会做这份工作。”老板说出了他的疑惑。
“你就当我出来体验生活吧。”丁斯辰语气平和道。
“这理由合理。”老板笑道。
不一会儿,外卖送到。
不知道是不是跳累了很饿了,此时的丁斯辰觉得这外卖也没有他父母说的那样难吃,看着也不像是没营养的样子。
原世界的他何曾吃过外卖,不论他工作到多晚,都会有人替他准备好吃的。
那些饭菜是他爸妈请的厨子,专门为他做的,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没订过外卖。
现在吃着外卖,丁斯辰感觉味道还挺不错。
吃饱后,他才把身上的玩偶服脱下还给老板回去了。
丁斯辰没有继续逛,实在是太累了,他现在只想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上床睡一觉。
回到住处,丁斯辰把自己扔在沙发上,脱掉脚上的鞋双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舒服。
丁斯辰闭着眼睛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困意涌上但身上全是汗,黏黏腻腻的特别不舒服,只能强撑着困意起身去了浴室。
站在浴室的镜子前,丁斯辰看着镜子裏的自己,兴许因为之前运动了,脸色似乎不那么苍白,看起来红润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的长相很优,原世界就有很多追求者,不论男女。
只是,就连感情方面也受他父母控制,不允许跟异性距离太近,不允许早恋,不允许跟没有得到父母认可的异性,同性过于亲密。
以至于他渐渐麻木了,连正常人的情感都不曾有过,被他父母活生生支配成一个只知道工作的冷机器。
此时看着镜中的自己,泛红的眼尾,因剧烈运动后红润的双唇,透着病弱的美感,依旧让人心动。
轻轻碰了碰肩膀上的伤,下一秒他就看到镜中的自己因疼皱起了整张脸。
这大概是他唯一比平常人弱的地方吧,他很怕疼,一点点疼都受不了。
其实今天跳舞的时候,伤口被玩偶头套磨蹭的就很疼,只不过他还是忍了下来。
摸了摸口袋裏的五百块,丁斯辰觉得忍一忍还是值的。
想到跳舞时体力不支,胸闷气短的感觉,丁斯辰知道这个身体的问题很大,得找个时间去体检才行。
之后,他就离开了镜子前,脱下衣服开始洗澡。
然后他才发现,这个房子没浴缸。
“怎么没浴缸?没浴缸怎么泡澡?”丁斯辰喜欢躺在浴缸一边泡澡一边放松,几乎每天回家都会泡澡放松放松,是他解压的另一个方式,早形成习惯了。
乍一看没浴缸,丁斯辰特别的不适应,好半天才接受现实去淋浴。
好在一身的黏腻汗水洗干凈,闻着身上清新沐浴露味,清清爽爽的感觉很舒服。
腰上只围了一条浴巾的丁斯辰,在经过镜子前时又停了下来。
其实昨晚去酒店住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具身体的体质很差,从这张病弱的脸,以及无法剧烈运动就能看出来。
脱下衣服看着这具身体,虽然瘦却很有肉,再从皮肤纹理,不是天生这么瘦弱,有点像经常锻炼的人突然遭遇重大病癥后的病弱,因为在捏手臂时,可以感受到微微松弛的肌肉。
之前阿姨收拾完房间后,他也在房间裏走了一圈,看到了衣柜裏放了运动衣和高尔夫球桿,原主应该也是个爱运动的人。
如果真的是体质差,在病痛折磨下,一般不会有太多精力去运动,皮肤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紧致。
这让他再一次想到原主记忆总是出现断层的事情,看来这件事并不简单。
记忆出现问题,或许真的是人为。
从浴室裏出来,丁斯辰打开行李箱,从裏面拿出睡衣换上,弯腰套裤子时,拱起的背部蝴蝶骨十分明显,羸弱的腰部像是随时随刻都能折断似得。
穿好的裤子松松垮垮挂在腰骨上,丁斯辰又拿起睡衣穿上,头发还有些湿,穿好睡衣后,丁斯辰从浴室裏拿出吹风机,对着自己的头吹,结果没风。
他又按了好几次都没风吹出来。
“坏的?”
正当他要把吹风机放回去,这才註意到吹风机没插电。
等插好电开始吹时,他被吹出来过烫的风烫得下意识甩了出去,‘啪’的一声,吹风机摔地上了,连带着插头也从插座上拔了出来。
“怎么那么烫?坏了吧。”丁斯辰嘴裏边嘀咕着。
原世界都是他的贴身助理替他吹干头发,温热的风特别舒服,所以刚刚烫风一出来他才会条件反射地丢掉,认定这个吹风机是坏的。
“我去,这是什么品种的白痴?没用过吹风机吗?不知道吹风机有冷风吗?顾成烈居然真舍得把他放出来。”阿风刚进来就看到屏幕上吹头发的丁斯辰,因过烫甩掉吹风机的一幕,顿时忍不住嘲笑了起来:“这么白痴,真是之前那个在少爷你面前耍手段的丁斯辰?换人了吧!”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顾千俞,却见自家少爷此时正盯着屏幕发呆,连他说话都没听见。
“少爷,你在想什么?”阿风问。
顾千俞回神,他冷着一张脸看着屏幕上湿着头发坐在床上的丁斯辰没说话。
阿风把手裏的饭放在桌上:“少爷,你说顾成烈怎么舍得把他的宝贝放出来?连个吹风机都不知道有冷热,这样的人怎么生活?”
顾千俞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屏幕上的丁斯辰看。
他想起之前在宴会现场,丁斯辰的合作提议。
但很快就被他给从脑中移出去,他不会相信这人会真的跟他合作。
没有得到自家少爷回应,阿风放弃讨论丁斯辰,他刚要坐下就被顾千俞喝止:“饭送到,你先回去,有事我再联系你。”
屁股都还没挨上椅子的阿风错愕地看了一下顾千俞,然后直起身说:“少爷,不是说今晚我盯着丁斯辰吗?”
“我盯着就可以。”顾千俞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说道:“你继续註意顾成烈那边,来我这裏小心点,不要被发现了,顾成烈的鼻子很灵。”
阿风正色道:“是,少爷,我一定会小心的。”
说完,阿风就出去了。
一直到大街上,阿风才抓了抓脑袋,回过味来:“少爷不是很讨厌丁斯辰?每次监控都是我来,今天少爷这是怎么了?”
想不通,阿风甩了甩脑袋,不再浪费自己不太聪明的脑细胞,免得变得更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