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友,去景区门口盯着!”
“明白!”
团队内有默契,当喊你全名时,意味着事态严肃。
林书友丢下塑料杯,飞奔而下。
谭文彬快速拾级而上,一路来到观景台,没找到人,他干脆进入支云塔,上到最顶层,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小伙子,这里不允许抽……”
一缕青烟扑面而来,管理员目光迷瞪,站着不动。
谭文彬身上血猿之力迸发,跳出栏杆,落于塔顶。
身下,青烟持续弥漫,将普通人的视线完全遮蔽。
谭文彬右手抵住自己眉心,左手向上抓取后,向下一拽。
虚无中,一条双头蟒幻象浮现,蛇头高昂,蛇眸自上而下进行俯瞰。
紧随其后的,是一条白色蜈蚣幻象,攀附在整座支云塔,侧须倾听。
山上各个位置,一个个人,都在谭文彬感知里被逐一筛认。
来到山外的林书友,转身面朝景区大门,起乩!
新学的东西在此刻起到效果,白鹤童子引阴风而至,增将军立阵而起,隔绝外界注意。
从景区里出来的游客并不知道,在他们出门道路上,有一神将开着竖瞳,做仔细审查。
弥光:“师父,他们……”
杨半仙伸手捂住自己徒弟的嘴:“不该问的别问。”
随即,杨半仙看向木质鹊桥上新挂的那对姻缘锁,毫不犹豫地将这对拆下来,取了个信封包好,置于柜台上,等待对方来取。
做完这些后,杨半仙走到那尊生锈的菩萨像前,插香祷告。
支云塔顶端,谭文彬的目光逐渐凝重,连带着上方双头蟒的幻象也渐变阴沉。
他已尽自己所能,却还是没找到,那位年轻人,仿佛从狼山里凭空消失一般。
无奈之下,谭文彬只得收起幻象,关闭感知外扩。
山门外的阿友能瞧见山顶变化,也跟着结束起乩。
二人一个下山一个上山,重新在店铺门口汇合。
谭文彬将装有姻缘锁的信封收起,拿出大哥大,拨通电话。
“喂,是我。”
“小远哥,苏亦舟?”
“我父亲。”
“我刚才好像,见到他了。”
……
李追远拿着大哥大,听完了谭文彬既完整又简短的讲述。
因为谭文彬没与他产生直接交集,事后搜索也未见其人。
唯二真正留下的人证物证,一个是与他面对面说过话的杨半仙,另一个是那对姻缘锁。
“把林书友留下看店,你带杨半仙回村。”
“明白!”
李追远放下大哥大,走到脸盆架前,往里倒入热水,将毛巾打湿后,慢慢擦脸。
少年没火急火燎地去狼山,是因为他相信谭文彬的能力,人既已不在那儿,那自己就算去了,也没什么意义。
哪怕狼山再矮,那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够一个正常人先登顶再出景区。
况且,那位也不是一个正常人。
毕竟,如果来南通订婚的苏亦舟是正常人,那现在的自己,又是什么?
面对这种诡异的事情,想贪多求全,本就不现实。
最具性价比的方式,就是摒除杂念,一刀切。
只有这样,兴许才能切下点什么东西。
李追远怀疑,苏亦舟能出现在店门口,与店里人产生交集,是因为被自己加持过的那尊菩萨像,就立在店中。
当苏亦舟离开店铺,往上走,脱离一定范围后,他也就随之消失了,至少,是在外人的视角中,他不存在了。
将毛巾挂起,李追远回头看向书桌侧面摆着的那份石头礼物。
礼物中附带一封信,信中父亲询问李兰:我们的小远会走路了么?
上次是自己已出生时的父亲,这次是还没和李兰结婚时的父亲。
李兰曾与自己说过,这件事她会去处理。
可目前看来,无论是她,还是她背后的那只大乌龟,似乎都无法做到将那座秘境给按住。
当三大江水目录摆在自己面前时,李追远还推测过,这是否是选择题?
在青龙寺看见镇魔塔内封印的旱魃后,两个目录衔接到了一起,但假如父亲的出现,是因自己菩萨果位而触发,那就说明,这三大目录,本就是一体!
李追远重新拿起大哥大,拨了亮亮哥的号码,无人接听。
亮亮哥应该在开会,或者在忙其它的事。
西域目录是当初亮亮哥坐上出租车告诉自己的,也是从他那里,自己看到了那份关于西域勘探队的绝密文件。
只是,薛亮亮自己也说了,这个项目很难拿下来,且他后来好像遇到了工作岗位变动,因此,这条线能否成功续上去,还犹未可知。
而倘若西域目录与祁龙王目录是绑在一起的话,是否意味着,祁龙王当下的状态,和自己父亲当下的状态一样?
某种程度上,这也印证了旱魃说的那句:祁星瀚还活着!
李追远走出房间。
露台上,阿璃在教翠翠画画。
翠翠是个聪明的女孩,经过名师教导后,她的画技进步明显,频繁拿奖。
楼下,正在打牌的刘金霞半是炫耀半是忧虑的说,翠翠学校的老师建议她走艺术生。
王莲:“这是啥意思?”
她家有俩孙辈,也已入学,想了解得多些。
花婆子:“那得花老多钱了吧?”
听到花钱,王莲立刻熄了心思,她家这困难条件,也就靠柳家姐姐每个月给自己输钱才能维系。
这揣着明白装糊涂已经够让她害臊的了,要是再求柳家姐姐出钱帮自家俩孙辈搞这个,她得羞得一头撞死。
刘金霞:“钱倒是还好说。”
花婆子:“也是,你这做奶奶的,有钱哩。”
刘金霞:“我倒不是关心钱的事,只是关心伢儿的前途,只要是真的为伢儿好,我砸锅卖铁也不眨眼。”
花婆子:“搞艺术也好啊,那词儿叫什么来着,对了,呵呵,以后你们家翠翠啊,就是文化工作者了。”
刘金霞啐了花婆子一口。
李菊香的声音自楼下响起:“就是愁这事儿呢,不知道哪条好。”
菊香阿姨一般不会陪着刘金霞来打牌,她今儿来,是有事的。
刘金霞会意,往柳玉梅身边靠了靠,问道:“柳家姐姐,你觉得呢?”
在李三江眼里,柳玉梅永远是那个市侩的老太太。
但老姊妹仨都晓得,柳家姐姐不是普通人,过年时住这儿的那位姜秀芝,也同样不一般,光是那一手待人接物本事,就不是普通人家老婆子能使出来的。
柳玉梅:“翠翠学习不是挺好的么,还跳级过?”
刘金霞:“嗯,伢儿命好,有她远侯哥哥和阿璃姐姐做榜样。”
柳玉梅:“那就不急,让伢儿继续上学呗,文化工作者也要有文化嘛。”
刘金霞:“行,我晓得了。”
说着,刘金霞侧身看了一眼自己女儿,李菊香也点了点头。
拿到答案,李菊香就准备起身离开了。
“菊香阿姨。”
“哎,小远?”
“我妈妈昨晚和我打电话了。”
“哦,是嘛,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她过得挺好的,还问了你过得怎么样。”
“我不也挺好的么,呵呵。”
“菊香阿姨,你见过我爸爸么?”
“见过啊,不过,就只见过那一次,嗯,你爸爸也就和你妈在结婚前,回过来那一次。”
其实,如果不是大乌龟上岸要弄死自己,李兰也就只回来过那一次。
“阿姨,能和我具体说说么?”
李菊香似乎顾忌到旁边有一桌打牌的长辈,欲言又止,但很快又大大方方道:
“过了那么多年,我也不太记得你爸爸模样了,我只记得……你爸爸长得真好看。”
顿了顿,李菊香又道:
“你回南通,我第一次看到你时,我心里就想,真的,你遗传了你爸爸的好模样,你妈妈可真会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