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晚宴开席还有一段时间,大厅里已经影影绰绰来了不少人,衣香云鬓的美人,风度翩翩的绅士,和穿着统一制服布置餐桌的服务生交响掩映,好一派繁花似锦的热闹景象。
邵南延之前就已经打了招呼,这次宴会一是为了庆祝《相忘》正式开机,二是犒劳半年来兢兢业业为邵氏斩获大小荣誉的功臣,也可以说是邵氏内部的家宴,是以除了剧组里少部分的“交换生”之外,到场大部分都是邵氏的高层和艺人。
既然大老板都说是家宴,那自然不用担心狗仔队钻空子。华悦也是邵氏名下的产业,这些年凡是跟邵氏沾边的大宴小宴都是在这里举行,一群人早把这里摸了个门儿清,连服务生都混了个脸熟,在自己的地盘上,又有大老板做后盾,束缚的灵魂得以肆无忌惮的释放,艺人们不分大小辈分,也就闹成了一团,看起来倒也是其乐融融。
相交于几位外来人员的小心翼翼和努力融入,沈薇安却依旧不改平日作风,她似乎没有落在别人地盘上的意识,占山圈地的霸占一整个吧台自饮自酌,浑身泛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穿着黑色蕾丝的露背晚礼,耀眼的白和神秘的黑交汇在一起,从背后看倒是一副迷人的风景。间或有搞不清状况的男士上前搭讪邀酒,却在触及那双布满煞气血丝的眼睛后,不由自主的节节后退。
她画地为牢将自己包裹在小小的名为不甘、愤恨和自以为是的圈子里,其实只要她回头看看,便能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排斥抛弃的人。
淡黄色的液体淹没在红唇下,将被子重重的放在琉璃台上,透明的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年轻的调酒师同情的看了她一眼。默默将酒杯填满。上午那场为人津津乐道的发布会他曾偷偷去看过,那样一个光彩照人的美人,一颦一笑都散发着令人移不开眼光华。毫不怀疑,只要她开口,定会有人将世界上的一切美好双手奉上。
那是一个上天眷顾的女人,又岂是他们这种凡夫俗子可以比拟的。
啪的一声。玻璃杯在接触地面的那一刻迅速被肢解。冷冰冰的声响在温馨的大厅内显得突兀。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那个撑在吧台上的女人,鄙视的、不屑的、同情的、玩味的、幸灾乐祸的,像一个个响亮的巴掌打在脸上。
“看什么看。不想混了是不是?”
被吼的女艺人莫名奇妙的扫了她一眼,戏谑的勾勾嘴角:“我不跟醉鬼计较。”说完优雅的迈着步子走开。似乎跟她多说一句话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这个女艺人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在圈内名声一向不错,能让她如此对待一个人也不见得是一件容易的事。沈薇安刁蛮无礼谁人不知。若不是她背后的沈家,这样的人早就不知道被毁几回了,大家平日里对她都是能忍就忍。能躲就躲。
可沈薇安自己不知道,从昨日上午邵氏会议室里她当众对邵南延出言不逊后,她就成了邵氏传媒的公敌。邵南延是谁,邵氏国际的领航者,邵氏全体员工的偶像与精神支柱,全体女性上至六十岁的保洁大妈下到刚出校园的实习小妹的梦中情人。
这女人敢对他们的信仰出言挑衅,简直是比让他们当众裸奔更让他们感到羞辱。
沈薇安一颗心满满都是venus带给她的耻辱。反应迟缓了很多,不然不会感觉不到她刚进到大厅时。那些挂在她身上恨不得将她凌迟几千遍的目光。
身边的位置有人坐下,不耐烦的撇过头,瞥了来人一眼继续端起杯子往嘴边凑:“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璟玟没有说话,将银色手链放在她面前,是她刚刚摔杯子的时候不小心甩出去的。
“我一直以为你是聪明人,却想到却只会做一些损人利己的事,已经丢了另一样,还得再送出去一样。”
“是啊,有些人多聪明,自己的男人被抢了,就只会装楚楚可怜,可惜人家美人在怀根本就没在意。听说你前段时间病了,连我这个不相干的人都知道,他又怎会不知,结果呢,连个问候电话都没收到。”沈薇安反唇相讥,被酒精熏红的脸颊带着扭曲的表情。
璟玟脸色泛白,眼里犀利一闪而过,终究勾勾嘴角,离开是非之地。
“就你好心,还肯搭理她,怎么样,好心没好报吧。”
“那有什么,怎么说她也是客人,冷落了终归是不好。”
飘渺的对话远远传来,温和柔软的女声说出的话多么善解人意,好一个“好心”。
沈薇安戏谑的笑起来,的确,她承认,她算不得聪明。
拿起桌子上冰凉的手链仔细套在手腕上,她说的有道理,她是不该拿自己的东西出气。
姚婧挽着严尧轩进场,优雅性感的酒红搭配黑色休闲西装,俊男靓女的组合让整个大厅瞬间一亮。低调的炫目,这才是真正的主角气场。名堂打的再冠冕堂皇,大家心里也都清楚,这场宴会的真正目的,是为这个刚加入邵氏的新成员接风洗尘。
知道两人关系的,不免投去暧昧的目光,胆子大的已经开始嗷嗷的起哄,目标自然是比较好欺负的严尧轩。这小子,平日里看似对什么都淡淡的不上心,没想到却是个厉害角色,事业、爱情,全天下男人最羡慕的两样都被他不懂声色的装进了口袋里。若不是身边美人还在,估计早就被一群红眼睛的男人拽到一边收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