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执行的行刑警已经提着步枪走上前,神色冷峻,一丝不苟地开始进行最后的检查。
拉栓、验膛、装弹...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职业的冰冷与程序化。
方宇的目光落在枪管上,眼神平静无波。
老刑警走到警车边,拧开了收音机,将音量调到最大。
一阵电流杂音后,喇叭里传出一个男播音员抑扬顿挫、带着浓厚时代气息的声音:
“听众朋友们,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欢迎继续收听我们的气功养生讲座,今天请张大师为大家讲解如何运用周天搬运法,激发人体潜能,抵抗衰老...”
方宇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这都啥玩意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重新变得凝重。
终于,令人昏昏欲睡的气功讲座结束,电台里响起了熟悉的点歌前奏音乐和一个甜美的女声:“亲爱的听众朋友们,又到了点歌送祝福的时间...”
“下面播放的第一首歌曲,是由谭健常和小轩老师创作的新歌...《三百六十五里路》...送给所有在人生旅途上跋涉的朋友...”
沧桑而充满力量的男声随即响起:
“三百六十五里路呦,从异乡到故乡...”
“三百六十五里路呦,从少年到老头...”
“三百六十五里长路,尝尽那份孤处...”
歌声在空旷的刑场上空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悲怆与辽阔。
“时间到了。”冰冷的命令声响起。
方宇被两名行刑警察按住肩膀,走向指定的位置。
歌声成为他走向生命终点的背景音。
他配合地跪下,背对着行刑者,目光平静地投向远方灰蒙蒙的地平线。
有的领导害怕,默默转过了身。
老刑警站在不远处,目光复杂地看着跪在那里的身影。
就在行刑法警举枪瞄准的瞬间,方宇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扭过头,清晰地开口,盖过了歌声:
“哦对了,刑警同志,忘了说,轴承厂那个方氏集团姓刘的,还有他手底下那几个跟班,也是我送走的,案子甭费劲查了,都记我头上,算我的,别给同志们添麻烦了,结案吧。”
老刑警深深看了方宇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是方宇送给他的一份功劳,一份换他放歌的人情。
歌声此时正好唱到最末:三百六十五里长路,饮尽那份孤独...
歌声的尾音还在空气中震颤,行刑法警眼神一凝,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歌声的余韵,在空旷的刑场上激起巨大的回响。
监刑的领导们下意识地身体一震。
转过去身的领导也缓缓转回头,准备履行最后的确认程序。
然而......
预料中应声倒下的场景并未出现!
众人回头!
......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方宇依旧直挺挺地跪在原地,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后脑勺对着枪口的方向,完好无损。
而那位刚刚执行枪决的法警,此刻脸色煞白,端着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奇怪和懊恼!
他那张平日里刻板冷硬的脸,此刻满是褶子!
打偏了?!
这他妈怎么可能?!
这么近的距离,对着后脑勺...怎么会没打中?!
刚刚那小子是不是动了一下?
行刑警皱眉怒吼,“别动弹!给自己找罪受呢?!”
经常被枪毙的朋友肯定知道,最难受的不是你在战场上莫名其妙被打到一枪,这种毫无心理防备的情况其实当时是不怎么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