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呜咽,吹得人眼都睁不开。
西行四人立在一处断崖之巅,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谷。
忽地,一阵喧天的锣鼓声混杂着鼎沸妖号,裹着浓烈的柴火焦味从谷底直冲上来!
“嗯?”孙悟空金睛一眯,火眼金睛瞬间穿透重重云雾,望向那喧嚣源头,却只见妖雾翻腾,影影绰绰,“古怪!这荒山野岭,哪来这般热闹?莫不是妖精娶亲,摆流水席?”
它心生疑窦,当即抬脚,朝着脚下坚硬的岩石“咚!咚!咚!”狠跺三下!
“土地老儿!给俺老孙,滚出来!”
青烟腾起,一个矮小佝偻、拄着拐杖的老翁慌忙现身。
刚一抬头,正对上孙悟空那张毛脸雷公嘴,吓得他“哎呦”一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枯瘦的手死死攥着拐杖,白胡子都抖了起来。
待看清是齐天大圣,这土地老儿脸上的惊惧却像退潮般迅速敛去,慢悠悠地掸了掸并无灰尘的破旧袍袖,眼皮一耷拉,竟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惫懒模样,只从鼻子里哼出点气儿。
“呔!”孙悟空见这土地竟敢如此怠慢,心头那股被黄袍怪勾起的邪火“噌”地又冒了上来,金箍棒“嗡”地一声杵在岩石上,碎石迸溅!
它龇着牙,声音带着火星子:“你这老倌儿!聋了不成?俺老孙问你话!底下敲锣打鼓,鬼哭狼嚎的,是群甚么腌臜货在作妖?速速道来!”
那土地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瞟了暴怒的猴王一眼,非但不怕,嘴角反倒扯出一丝古怪的、近乎嘲弄的笑意,慢悠悠道:
“嘿嘿,大圣息怒,息怒...老朽听见了,听见了,只是...说了又能怎的?”
他顿了顿,拐杖朝着谷底那喧嚣处遥遥一点,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凉薄,“喏,看见没?这方圆八百里,早换了主子啦!如今是金角、银角二位大王的地界!那锣鼓喧天?正点兵聚将,准备开席呢!您呐...就是问个底儿掉,老朽也劝您一句——趁早绕道走!莫要触这霉头!即便您五百年前大闹过天宫...”
土地拖长了调子,嘿嘿一笑,“嘿嘿,到了这儿,怕也不顶用喽!”
“你!!!”孙悟空何曾受过这等轻视?尤其这大闹天宫不顶用几个字,简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它最敏感的伤疤上!
它气得浑身金毛炸立,目眦欲裂,攥着金箍棒的手背青筋暴起!这是它自五行山下脱困以来,头一遭被个小小的土地如此赤裸裸地瞧不起!
那土地见孙悟空气得暴跳,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这才不紧不慢地摆摆手,仿佛安抚一个不懂事的顽童:
“哎——大圣您还别急着动怒上火!老朽这话,可不是瞧扁了您这身通天彻地的本事!您且耐着性子,听老朽给您掰扯掰扯那二位大王手里的‘玩意儿’...”
土地压低声音,枯瘦的手指掰着数,“头一件,七星宝剑!乃老君炉里炼魔的利器,星光一引,剑气裂空,专斩元神!第二件,紫金红葫芦!口儿一开,唤你名号,只要你敢应一声,嘿嘿,管你是大罗金仙还是盖世妖王,立时化作一滩脓水!第三件,羊脂玉净瓶!跟那葫芦是一对儿,效用相仿,端的厉害!第四件,芭蕉扇!不是铁扇公主那把煽风的,这是老君煽炉火的真家伙!扇一下,便是铜头铁脑,也给你吹出百里!最后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