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塘关外,海天之间已化作一片粥海地狱。
粘稠的米浆如熔岩般翻腾,裹挟着鱼虾精怪在滚烫的浪涛中沉浮。
一只青虾精的钳子刚扒住礁石,便被第二波粥浪拍得翻起跟头,虾壳瞬间烫成橘红,嘴里“咕嘟”吐着米泡。
蟹将军八腿乱蹬,却在粥浆里越陷越深,鳞甲缝隙塞满米粒,窒息得眼珠暴突。
更远处,水母群伞盖黏满粥糊,像串串惨白的珍珠项链,缓缓沉向海底。
咸腥的海风早被米香取代,翻滚的粥泡破裂时发出黏腻的嘶嘶声,整片东海仿佛一锅熬煮到沸腾的巨型海鲜粥,蒸腾的热气扭曲了龙影。
方宇踏浪而立,见城头守军被妖军箭雨所伤,哀嚎遍野,当即指尖轻点。
淡金波纹自他周身荡开,神佑复苏的光晕如细雨洒落,士兵们皮开肉绽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骨接续,青烟消散,连萎靡的结界兽也重新挺直了脊梁。
“谢仙长救命!”
小兵们拄着长矛起身,眼中重燃战意。
太乙真人正捧着七色宝莲施法,莲心敖丙的魂魄蓝光微闪,见状抚掌大笑:“好娃儿!顶在前面顶得对哟!四海龙王连粥浪都冲不破,贫道这就把敖丙塞回龙蛋,马上就能复活咯!”
话音未落,李靖与殷十娘自城楼飞掠而至。
两人铠甲染血,显然刚击退陆路妖军,此刻望见海上粥浪滔天、方宇独挡四龙的景象,惊得瞠目结舌。
殷十娘倒抽一口冷气:“这...这真是粥填东海?!”
李靖按剑的手微微发颤,对着方宇郑重一揖:“小兄弟神通盖世,此战全仰仗你保全陈塘关!”
方宇却忽地收剑拱手,神色肃然:“总兵,在下有一事相求。”
李靖忙道:“恩公但说无妨!李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方宇抬眼,“若他日您位列仙班,得了法宝......我想借来一用,不知意下如何?”
李靖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我李靖一介凡夫,岂敢奢望成仙?但真有那天,定当双手奉上法宝,绝无二话!”
方宇唇角微扬,拱手深揖:“那就先谢过总兵了!”
......
东海龙宫深处,幽蓝的灯火映照着申公豹铁青的脸。
当传令水族战战兢兢地汇报完前线战况,方宇那遮天蔽日的粥浪如何填塞东海,将四海龙王连同麾下水族困得狼狈不堪,硬生生阻断了龙族大军进逼陈塘关的攻势,申公豹气得七窍生烟。
“饭桶!都都都...都是饭桶!”他猛地一甩拂尘,带起的劲风将案几上的夜明珠扫落在地,骨碌碌滚远。
他对着端坐珊瑚宝座、脸色同样难看的敖光破口大骂:“堂堂四海龙族!竟竟竟...竟被区区粥水所阻?!你们这这点点...点本事,也配称霸海域?!那那那...那小子不过是个凡人!”
“放肆!”
敖光本就因粥海之辱憋着一肚子邪火,被申公豹这顿劈头盖脸的斥责彻底点燃。
他霍然起身,龙睛赤红如血,周身龙威勃发,震得整座龙宫嗡嗡作响,海水剧烈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