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站直，昂起同样伤痕累累的头颅，迎向弗利萨的目光，但眼神深处，那属于王者的桀骜早已被一种深沉的、如同实质的屈辱和惊悸所取代。
弗利萨的红唇微微张开，发出一个短促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音节：
“呵。”
这声轻笑，比任何咆哮都更具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长廊里。
“瞧瞧这是谁？”
弗利萨的声音依旧磁性，却浸透了冰冷的玩味，“我们尊贵的赛亚人王子殿下？贝吉塔？”
它悬浮的高度刚好与贝吉塔平齐，小巧的身躯却散发着俯瞰蝼蚁般的绝对威压，“这身...别致的造型，是怎么回事？难道说...”
它的视线再次扫过那个断尾伤口，语气中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我们的王子殿下，终于找到了一个足够有‘品味’的造型师？”
贝吉塔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那断尾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幻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那些濒死外星生物投来的、混杂着恐惧和一丝...幸灾乐祸的目光。
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逃离，但王族最后一丝残存的骄傲，像一根生锈的钉子，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弗利萨...”这个名字从他口中挤出，带着前所未有的艰难和一种近乎自虐的耻辱感。
“我...去了地球。”贝吉塔的声音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拉蒂兹...死在了那里，我...和那巴去调查...”
“哦？”
弗利萨微微歪头，兴趣似乎被稍稍提起了半分，“地球？你们说有个赛亚人遗孤的地方？是那个赛亚人？”
“不是卡卡罗特！”贝吉塔猛地打断，声音因激动和痛苦而拔高，随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污血。
他喘息着，眼中残留着无法磨灭的惊骇，“是...是另一个赛亚人！一个怪物！探测器...我们的探测器在他面前...直接爆炸了！”
“探测器爆炸？”弗利萨小巧的眉头第一次极其细微地挑动了一下，显示出真正的兴趣。
它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战斗力远超探测器的理论极限，至少两万五千点以上！在一个被判定为低级的星球？
“是的！爆炸！”贝吉塔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战栗，“他的力量...深不可测！那巴...被他像虫子一样碾死了！我...”
他的声音哽住，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自己身后那个空荡荡的位置，耻辱感再次淹没了他，“我全力出手...巨猿化...但在他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屈辱和不甘。
弗利萨沉默了。
它那张精致的、非人化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皮。
“在宇宙中，竟然还有如此多未被我征服的地方吗？”
“很好......”
弗利萨沉默片刻，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出发。”
弗利萨转头要飘走，贝吉塔见状，嘴角划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笑。
‘当你们两败俱伤，我就把你们全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