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厂长靠在椅背上,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上去了。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妈的,老子有这闲工夫听你胡咧咧,不如去澡堂子泡个脚,让搓澡师傅狠狠搓掉这身晦气!
他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琢磨着是不是该直接把这蠢货轰出去。
杨主任瞅着两人脸色,知道火候到了。
他非但没慌,反而不慌不忙地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急啥呀?我话还没撂完呢!”他身子往前一探,浑浊的眼珠子里闪着精光,“咱明着降价不成,可暗地里能玩票大的呀!咱厂不是还剩点订单吗?咱匿名!扮成个外地大客户,一股脑把这堆烫手山芋甩给对面做!让他们用他们那崭新锃亮的机器,用他们那高价养着的工人去干!咱呢?就当个中间商,卡在里头抽他几成的‘辛苦费’!机器磨损省了,工人工资省了,厂房水电全他娘省了!这叫啥?空手套白狼啊!”
他两手用力一合,做了个“套”的手势,唾沫横飞。
秘书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是个靠关系塞进来的草包,哪看得出这里头的弯弯绕?
只觉得这法子简直绝了!
省钱省力还能赚钱!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八度:“哎哟喂!妙啊!杨主任,你他娘的是个人才!这主意绝了!”
副厂长脸上愁云惨雾一扫而空,被一种急吼吼的贪婪取代。
空手套白狼?
抽新厂的血?
他仿佛看到金灿灿的钞票在眼前飞。
当下也顾不得细想,抡起巴掌“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烟灰缸都跳了跳:“中!就这么办!杨主任,这事儿你要办成了,老子立马给你扶正!办公室主任的椅子,就是你的了!”
杨主任一听办公室主任五个字,腰杆子“噌”地挺得笔直,下巴高高扬起,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仿佛那光鲜亮丽的办公室和热茶已经在向他招手。
“保证行得通!”
任务下达,很快订单就甩给了方宇的市第一轴承厂。
办公室里,小桃急的像是个被偷了包的跑刀疯医。
当然,她并非丢了东西,而是丢了人。
丢了活生生的一个方厂长这么一个大人!
“联系不上呢!咋办啊!你说突然来了这么多订单,我们厂做的完吗?这工期要赶不上了啊!”
副厂长刘建军的烟抽了一根接一根,“工期倒是不用担心,我是觉着,这突然来的订单有些蹊跷......对了小桃,你跟一线的工人师傅说,把货上面都给我打上市第一轴承厂的小字,在不影响使用的情况下打,听到了吗?”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