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她家裏连鞋柜都是电子锁。
显然,家裏的狗子已经不满足于在院子裏撒欢了。
卫尧便提出等它好点,就带家裏的宠物出去兜兜风。
楚明乐欲言又止,想答应,又感觉不合适。
卫尧轻飘飘地将她所有话都堵了回去:“狗命重要。”
……那确实。
她自己的事总不能牵连狗也不开心,楚明乐想来想去,卫尧又不是洪水猛兽,怕什么,去就去了。
城市裏养的大狗在院子裏撒欢久了,出门反而不太习惯,楚明乐难得尽职尽责地陪他们玩,卫尧便在河边架起支架。
楚明乐带了三个飞盘,乐呵呵一个个飞出去,于是狗跟着飞盘一起一去不回:“……”
卫尧拿着碳笔抬眼看她,笑出了声:“你没教过,它们不会。”
楚明乐不知道狗不是天生会巡回,叫了几声,三只都背着耳朵当没听到。她备受打击,抬头看向被拴在树下打哈欠的猫,悄无声息靠近……
猫爪毫不留情给了她一巴掌。
“……”
卫尧出现在她身后,轻笑出声:“你平时到底管不管它们?”
楚明乐有点委屈:“管的啊,宁宁生下来还是我一手餵大的呢。”
卫尧哦了一声,平淡道:“就是你生的,总是不在家也会和你生疏。”
楚明乐沈默了下,总觉得他在内涵什么:“也没关系,我养它们也不是为了图它们讨好我。”
卫尧看她一眼,又笑:“去把它们带回来吧,一会吃饭。”
楚明乐有些不自在地点头应下,卫尧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才坐回椅子上,看向画板。
灰黑色铺撒整个纸面,风一吹还会簌簌落下灰屑,他伸手一抚,指尖就染上了同样的灰。
他很开心,楚明乐终于放下了大半戒心,也不再纠结兄弟不兄弟的破事。
那几乎没怎么见过的父母兄弟,也总算有了点用处。
远处传来楚明乐在风中略显失真的声音:“你们两个,不许跳河!也别啃虫子,住嘴啊啊啊啊啊!”
她尖叫了声,突然有些疑惑似的,自言自语道:“诶,我是不是来过这裏?”
卫尧缓缓笑了起来,熟悉就好,记得就好。
他不需要楚明乐主动提起宁昭,他早在未表明心意的时候就套了毫无防备的她许多话。
人的记忆会渐渐模糊,淡化,甚至被主观意识篡改。很多所谓深刻到骨子裏的回忆,大多都是一种创伤。
宁昭不过是运气好,和楚明乐的父母一起给她留下了一道难以忘怀的伤疤,但美好回忆能留住多久呢?
楚明乐能记住宁昭多久呢?
等他占据了楚明乐有限的心思,再潜移默化扭曲篡改她的回忆,届时她再提起宁昭,就不会是什么难以忘怀的白月光,而是模糊想不起来的、曾经带给她刺痛的、微不足道的前任之一。
即便宁昭依旧被深刻记住又怎么样,
他不在意这些,
只要在这个世界上,楚明乐铭记的人,除了带给她生命的父母外,永远与他相关就好了。
爱是,痛也是。
卫尧轻轻用纸巾擦了一下,暗灰色的纸面上划出一条小白线,像有光亮起。他静静看着,又拿来湿巾擦凈手指,低头舒了口气。
程敬恒只是一个试探。
他在对楚明乐恋爱的观察中意识到,她并没能完全走出当年的创伤,宁昭走后她又失去了父母,那些失望、孤寂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消亡,她只能用努力爱上一个人的方式去感受爱。
并非因为对方有多好,而是她想去爱一个人,才选中了那个人。所以无谓是谁,只要她喜欢,能给她带来情绪波动,就像她偶尔感兴趣的书法乐器一样。
只有卫尧不一样。
楚明乐对他无奈,烦躁,不安,愧疚,都是情绪,却又不是和那些玩物一样好奇又平淡的喜欢,反而更趋近于当时并未经历离别之痛的她。
他和宁昭一模一样,这是他的劣势,也是他的优势。
所以,
他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