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做这些安排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但佩塔尔知道,这些决策的背后,是吴忧多年来对全球科技产业的深刻洞察和长远布局。
其实,吴忧一直对蔡司公司的股权很有企图心。那个在光学领域称霸了一百多年的德国巨人,它的镜头、它的显微镜、它的医疗设备,都是世界顶尖的。如果能拥有蔡司的一部分股权,那将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是无奈,蔡司公司是个很特殊的公司。公司百分之百的股份都掌握在卡尔蔡司基金会手里,而卡尔蔡司基金会在法律上是完全不可被收购的。它是德国非盈利、无股东、无成员的公益法人,是蔡司公司唯一不可剥夺的股东。你不可能买下它,你不可能控股它,你甚至连一块钱的股份都买不到。
既然无法收购它的股份,就只能分摊它的技术实力。
随着OODC慕尼黑实验室的崛起,与蔡司的合作越来越深入。OODC和蔡司共同研发了新一代的摄像头技术、传感器技术、光学镀膜技术,双方互相持有对方的技术专利和标准。蔡司在消费电子领域和医疗设备领域对OODC的依赖越来越大,没有OODC的微型化技术和软件算法,蔡司的镜头再好也做不出有竞争力的消费级产品。而OODC置换蔡司光学领域技术标准和专利的力度也越来越大,那些曾经需要花大价钱才能买到的东西,现在可以通过技术互换轻松获得。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吴忧不急于求成,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蚕食着那个光学巨人的技术壁垒。
新成立的ODT,将由里尔·皮欧斯担任总裁。而他上任的第一个要务,就是将公司部分技术产品卖个好价钱。
同在瑞士的意法半导体,正好是一个非常好的买家。意法半导体是欧洲最大的半导体公司之一,在智能卡芯片和微控制器领域有着庞大的市场份额。而ODT保留的业务中,智能卡芯片和微控制器架构等几十项技术专利,都是意法半导体心仪已久的。他们想要这些东西,想了很久了。
能卖个非常不错的价钱。
吴忧估计了一下,这批专利的授权费和转让费加起来,至少能收回十亿美元左右。这还只是开始,后续的授权收入会源源不断地流入。
一旦这次抛售获利,ODT将会把眼光重新放到北美。那里有一家公司是吴忧必须要收购的,一家在半导体制造设备领域有着核心技术的公司。一旦收购成功,届时吴忧将左手ODT,右手OODC和蔡司,那他就会成为巨头资本的幕后老板。
不是台前的明星,而是幕后的操盘手。
重生这些年,吴忧看似浪费了很多机会。比如买腾讯的股份,控制其他产业等等。
这些都是他选择性放弃的。
这个世界并不是谁钱多谁说了算的。钱多了,产业多了,目标就大了,弱点就多了,盯上你的人就多了。他插手的项目越多,暴露弱点的风险就越大。等到他登临高位的时候,他就会成为别人集火的靶子。那些躲在暗处的势力,会像狼群一样扑上来,撕咬他、吞噬他、瓜分他的一切。
因此,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成为巨鳄,不是站在台前的明星企业家,而是隐藏在深海里的巨大生物。你看不见它,但它就在那里。你不知道它在做什么,但每一个波浪都与它有关。
现在,除了忧幻视觉和忧幻意识这两家“台前”的公司,吴忧手中其他产业几乎都与他在明面上脱钩了。那些基金会的名字、那些离岸公司的注册地、那些交叉持股的比例,构成了一张复杂的、难以追踪的网络。尤其是最敏感的ODT,明面上他只是间接持有了少量股份而已,通过三层离岸公司,加上两个信托基金,再加上一个非营利组织的代持,任何人想要查清他的实际持股比例,都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ODT的使命,将是介入到半导体以及半导体制造行业当中。这是全球最敏感、最核心、最被各国政府严管的产业。在这里,钱不是最重要的,技术、人才、专利、供应链才是。而这些东西,都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和布局。
如此敏感的产业,再小心也不为过。
一旦ODT布局成功,吴忧将成为横跨硬件、软件、精密制造以及网络科技等领域的操控者。不是控制者,而是操控者,他不会去直接管理任何一家公司,他只会通过股权、专利、授权、供应链等手段,影响这些公司的发展方向。就像一只蜘蛛,坐在网的中央,感受着每一根丝的颤动。
因为吴忧布局很早,他所操控的基金会遍布全球,开曼群岛、百慕大、卢森堡、新加坡、特拉华州,每一个对资本友好的地方,都有他的存在。没有任何一家势力能够准确掌握到他所操控的资源。你今天查清了这一层,明天他又换了另一层;你刚刚追上了他的脚步,他又已经迈出了下一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就算能如他所愿,一切发展起来,也得十年以后了。十年,足够一个人从少年变成青年,足够一家公司从初创变成巨头,足够一个行业从萌芽变成成熟。十年,也足够吴忧做很多事情。
这些事情都有专人负责,吴忧只管吩咐。吩咐完,他就不去管了。他不是一个喜欢事必躬亲的管理者,他更愿意做一个“指明方向”的人。他会告诉佩塔尔“我们要进军半导体”,佩塔尔会制定具体的方案,里尔·皮欧斯会执行,下面的团队会落实。他只需要在关键节点上把把关、拍个板就行了。
他只会在前期指明方向,然后就会潜藏起来,让别人去冲锋陷阵。他不需要站在聚光灯下,不需要被媒体追捧,不需要被世人膜拜。他需要做的,就是遥控佩塔尔·斯坦科维奇去编织一个巨大的网络,用不同地区的不同性质基金会和公司去交叉持股控制这些公司。像一个棋手,坐在棋盘前,静静地落下每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