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阳这次参加《三枪》的国际首映，发现了一件有些奇怪的事。
作为这次进入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另一部华语电影的主角，王全案居然没来老谋子《三枪》的首映。
且不说两人都是北电的，两人还都算是西影扶持起来的。
真论起来，两人的关系更近一点才对。
但偏偏王全案就是没来。
曹阳问了李晓苒，她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没见到王全案。
不过，她给曹阳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11号柏林电影节开幕那天，王全案导演的《团圆》是开幕影片，咱们俩不是都去了吗，难道你没注意到，张导没去吗？”
曹阳有些无语的看了李晓苒一眼。
“张导是12号来柏林的，怎么去《团圆》的首映现场？”
“有没有可能张导是故意拖到12号才来的？”
李晓苒轻声说道：“孙洪磊在电影节开幕前，就来柏林了，《团圆》的首映，他好像也没去。”
曹阳沉默了一下，这件事似乎还真有隐情？
他往四周看了看，正好看到孙洪磊就在不远处，就冲他招了招手。
此时首映式已经结束，孙洪磊正在“送客”呢，看到曹阳招手，跟身边的人说了句抱歉后，小跑着来到曹阳这边。
“呵呵，曹导，您找我？”
曹阳对于孙洪磊，还是有些好奇的。
这人不笑的时候，一副“很硬”的标准外形，演坏人几乎都不用怎么特意说明，只要不笑，观众一看就知道这是痞子混混之类的人。
但奇怪的是，他只要一笑，那副“凶神恶煞”就没有了，并且还能给人一种憨憨的老实人的感觉。
这种极度反差，恰好是影视圈很稀少的“类型”演员。
强大的气场和痞气豪放的外形，还有那种笑起来特有的亲和力，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典型代表。
“今天怎么没见王全案导演？他跟张导好像还都是陕省人。”
曹阳直接问道。
“您不知道？”
孙洪磊说了一句，随后小声说道：“说起来还是最近发生的事，柏林电影节第二批入选主竞赛的名单公布后，《三枪》和《团圆》都在列。”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正跟一个评委聊天的老谋子。
“王全案导演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记者让他评价一下入选的《三枪》，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说最初刚看完《三枪》时，不敢相信这是出自张导之手。
还说此次《三枪》入围柏林，这是柏林看重张导是华夏电影的标志人物之一，柏林电影节想通过《三枪》来剖析华夏电影的商业娱乐现状。
最后还说《三枪》不是为学问而拍，这与崇尚电影文化的柏林电影节显然不合拍……”
（这些都是真实的，网上还能搜到采访文字资料。）
曹阳有些听明白了，王全案这话里的意思可就多了，只差直接明说《三枪》是靠人情关系入选，是凑数的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不惜得罪老谋子说这些，其实很简单。
两人都是西影的关系，人脉在柏林是重叠的。
既然人脉重叠，那么两部电影肯定会有侧重点。
按常理来说，这些人脉关系肯定更偏向于老谋子，毕竟老谋子的影响力在那放着呢。
但是呢，王全案在接受采访时这么一说，那就等于挑破了那层窗户纸，把《三枪》打回了“原型”——柏林总不能力捧一部口碑不好，还是商业片的《三枪》吧？
那些共同的人脉看似可以二选一，实则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说到底，还是利益之争。
再加上老谋子这些年转型商业片后，已经不怎么跟西影合作了，这次是王全案敢这么做的底气。
“曹导，您觉得《三枪》会收到留下来的通知吗？”
孙洪磊再次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他之前也觉得《三枪》拍的太商业了，虽然进入了主竞赛单元，但想要获奖可能有点难。
不过，今天的国际首映，又让他的想法改变了，觉得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今天的国际首映，不仅柏林电影节主席迪特-考斯里克，以及作为开幕式发言的最重要的嘉宾曹导都来了，评委会的所有评委也都全数到场。
甚至，刚才的记者提问，在孙洪磊看来，是迪特-考斯里克为《三枪》获奖的可能性在铺路。
关于奖项，其实到了一定的层次，大概都能猜得到今年柏林的形式，只不过孙洪磊还没到能看透的层次罢了。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今年是柏林电影节60周年庆，《三枪》改编的太商业化了。”
曹阳说道。
孙洪磊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堆笑的点点头。
他是聪明人，明白曹阳的意思。
《三枪》的国际首映忙完后，已经非常晚了。
不过，按照日子来说，今天是大年初一，曹阳、老谋子、李晓苒、孙洪磊和闫倪几人虽然身在国外，但既然在一起，肯定要一块吃顿饭。
闫倪在后世总给人一种“微醺”不在状态的迷糊感，一下子就变得亲切了许多，不再是“高高在上”，拉近了与影迷和普通人的距离。
但目前来说，她给曹阳的感觉，哪有一点迷糊感？就算喝了点酒，也是很“清醒”的，说话做事都显得非常精明的一个女人。
后期那种状态，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变故，还是立的人设。
大概率是后一种。
等这顿饭快要结束时，曹阳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下，是韩总打来的。
“老韩，你那边几点？怎么这时候打来了电话？”
曹阳笑着问道。
现在还是德国的冬令时，柏林跟国内是存在7小时的时差的，柏林这边比国内晚7小时。
也就是说，国内是15号的凌晨快6点了。
“哈哈，你别管几点，总之是好事。”
韩总哈哈大笑着说道。
好事？
曹阳心中一动，这个时间能被韩总称为好事的，那大概率就是曹阳推动的“春节档”了。
“大年初一的票房出来了？”
听了曹阳的话，另外的几人也全都停下了筷子，看了过来。
“昨天的大盘惊呆了所有人，统计出来的票房连续审核了好几次，真不敢相信大年初一还能爆发这么大的能量。”
韩总在电话里感叹道。
“多少？”曹阳问道。
“1.51亿！”
韩总提高了声音，对着电话很大声的说道：“1.51亿啊，谁能想到，大年初一的单日总票房能破1.5亿！这是历史性的时刻。”
曹阳能听得出韩总有些激动。
也不怪韩总激动，估计电影局的人更激动。
在这个2010年2月14日大年初一之前，国内单日总票房的记录，还从没有破亿过，所以1.5亿的单日总票房，才让韩总这么感慨。
韩总的话，透过曹阳的手机，也传到了在场的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