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子和顾城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附和:“好啊好啊,这个主意不错!”
顾成眼睛亮晶晶的,连忙从随身的帆布包里翻出纸笔,递到沈砚面前:“快写快写,纸笔都备好了。”
海子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沈砚哥,你写一首嘛。”
沈砚看着眼前递过来的纸笔,又看看几人热切的目光,无奈地笑了笑。他接过笔,指尖在粗糙的纸面顿了顿。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月光如水,泼洒在石桌石凳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银辉。
“灵感”来得猝不及防。
沈砚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不过片刻功夫,一首小诗便跃然纸上。
他写的是林白的那首《过程》。
一月你还没有出现
二月你睡在隔壁
三月下起了大雨
四月里遍地蔷薇
五月我们对面坐着犹如梦中
……
沈砚挺喜欢这首诗的,读起来有种明朗的节奏感。
现在吹着夏风,一下子就想起了这首诗。
写完后,沈砚放下笔,把纸递给北岛。
北岛接过纸,默默看了起来来,很快就被这首诗明朗的节奏感染了,这首诗有种歌行的清脆感,读得让人口齿生香。
北岛越读,眼睛就越亮。
他捏着诗稿,沉吟了许久。
随后,又将诗稿递给顾城和海子他们。
几人纷纷接过,认真看了一遍。
看完后,众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半晌,北岛才悠悠开口:“你说你不会写诗,怎么动不动就能写出这种登峰造极的好诗啊?”
“我真想命令你,以后别写小说了,专门作诗吧!”北岛语气恳切,“我们诗坛,太需要你这样的天才了。”
沈砚微微一笑,轻声道:“也不是临时写出来的。这首诗,我其实已经构思好些时日了。刚才被你们一激,思路才算彻底通畅。”
“你就别谦虚了。”北岛摊手一笑,语气里满是赞叹,“这次有你这首诗在,我们看来都不用作诗了。有此一首,足以。”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没那个自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写出足以媲美这首诗的作品。
顾成性子羞涩,此刻望着沈砚,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海子却笑着开口,语气格外真诚:“沈砚哥,这首诗我喜欢。你真的应该多写诗。”
沈砚无奈一笑,腹诽道:“我写一万首诗,也挣不到一篇《哈利波特》的稿费啊。”
于他而言,写诗真的只有交朋友这一个功能。
北岛再次拿起诗稿,细细品读。
陈雪也凑过来翻看,看完后同样半天说不出话。
显然,她也被这首诗的意境深深折服了。
短短几行诗,却耐人寻味。
它就像一个深邃的黑洞,篇幅虽小,蕴含的东西却辽阔到了极致。
这时,陈雪忽然开口,打破了屋内的沉寂:“对了,你们那十人诗集,找到出版社出版了吗?”
北岛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在洽谈中,诗集本来就不好出版。实在不行,我们就准备做地下刊物了。”
陈雪莞尔一笑,提议道:“不如,就交给《收获》出版吧?”
北岛眼睛瞬间亮了。
这种好消息,他当然求之不得。
《收获》出版社可是全国最有名的大出版社。
他们以往的诗集,都是在一些小出版社出版,根本不敢奢望能登上《收获》这样的平台。
毕竟诗集向来不挣钱,而且很多时候,不仅不挣钱,诗人出版诗集还要倒贴钱。
谁也没想到,《收获》竟然愿意答应出版。
陈雪如今在《收获》的话语权很高,出个诗集根本不在话下。
再说这诗集里,收录了沈砚的作品,正好能弥补之前的遗憾。
关于出版审核的事,陈雪心里很清楚。
就算只是一本诗集,只要有沈砚的名字在,《收获》也会相当买账。
甚至还会顺带把其他九位诗人的作品一并推出。
听到这个好消息,屋里的众人顿时神情振奋。
有人忍不住感慨:“哎呀,我们可算是沾了沈砚的光了!”
“是啊!要不是沈砚,我们万万攀不上《收获》这样的大出版社。”
沈砚无奈一笑,没有接话。
现在说什么都有点炫耀的感觉。
北岛连忙又说:“你尽快把剩下的诗写给我们,我们整理好,就交给陈编辑。”
话都说到这份上,沈砚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只好点了点头。
他心里却暗暗叹气:哎,真是把事情越搞越多了。
又闲聊一阵,北岛率先起身。
“好了,我们也不多打扰了,该走了。”
沈砚将众人送到门口,又特意把海子拉到一旁,低声叮嘱了几句。
这才转身回屋。
他看着陈雪,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真打算出版这个诗集啊?这可是很容易亏钱的。”
陈雪挑眉一笑,佯怒道:“我就那么像是唯利是图的文化贩子?我就不能做一点对中国文坛有益的事情?”
沈砚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只好摆手笑道:“行行行,当我没说。”
陈雪见状,忍不住甜甜一笑,没再继续打趣他。
第二天,沈砚他们便动身去攀登长城。
这个年月,攀登长城的交通颇不方便,坐车转车,要折腾好一阵子。
不过昨天饭局上,沈砚提了一嘴这事。
刘诗文知道沈砚会开车,当即豪气地说:“你就开我的车去。”
于是今天,沈砚便开着刘诗文的车,带着陈雪和程永昕,直奔八达岭长城。
那时候的长城,还并不是那么完善,很多路段都是野长城。
三人在长城上,走了整整几个小时,累得够呛。
不过沈砚经常健身的优势,此刻就体现出来了。
程永昕虽然年纪和沈砚差不多,但体力却显然跟不上。
沈砚只是微微有些疲惫的时候,程永昕就已经累得不像话了。
沈砚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模样,不由得好笑。
他拍了拍程永昕的肩膀,调侃道:“永昕啊,你可得加强锻炼了,体力有点跟不上啊。”
程永昕喘着粗气,苦着脸抱怨:“一天工作那么忙,哪里有时间锻炼啊?下了班之后,就只想躺着了。”
沈砚听了,瞬间便理解了这种打工人的辛酸,毕竟前生他也要苦逼上班的。
陈雪更是累得够呛,话都不想说了。
沈砚摆了摆手,开口提议:“好了,这次就登到这儿吧,我们回去了。”
陈雪和程永昕纷纷点头赞同,再爬下去他们就真要累死在这里了。
两人都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沈砚。
心里暗暗嘀咕:为什么同样是攀登,走同样的距离,他却没我们这么累?这真的是锻炼的作用吗?
下了长城,在不到长城非好汉的石碑前,有摄影师在那里摆摊拍照。
沈砚便和陈雪、程永昕一起,在石碑前,拍了一张合照,算是此次来京城的一个完美句号。
最后给摄影师留下地址,让他到时直接寄到沪城去。
隔了一日,沈砚要就去参加陈凯鸽家的家宴了。
陈凯鸽本来也邀请了陈雪和程永昕,只是他们都各自都有事情要忙,没能过来,最后只有沈砚一个人赴了这场聚会。
陈凯鸽和洪凰住的四合院,是之前国家分配的,毕竟洪凰的身份背景在那里。
只是后世闹过国家要将这四合院收回去的事情,也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了。
这个四合院的面积嘛,自然要比沈砚住的那个合院还要大上一些。
沈砚到了之后,发现院子里已经挺热闹了。
除了陈凯鸽和洪凰夫妇,还有不少他们的朋友。
气氛热络得很。
沈砚刚踏进院门,一阵热闹的说笑声就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摆着张长条桌,桌上铺着白色餐巾。
桌上搁着各种糕点和水果,是一个这个年代很少见的冷餐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