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朴实地笑了笑：“打扰你们过年了，我们今天恰好路过这里，是来感谢你的。”
说着，妇人把把身边的姑娘往前推了推：“这是我家姑娘，叫蔡芬，去年从雪野中学毕业的。多亏了您的奖学金，她才能接着念书。”
她递过手里的篮子，“想着过年了，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就给你提了一篮鸡蛋。”
这话一出，屋里众人都愣了。
沈砚更是意外——当初设奖学金不过是随手之举，没想到却真的在无意中改变了别人的人生轨迹。
一篮鸡蛋算不上贵重，可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却让他心里暖得发烫。
这对母女的日子虽然清贫，但那颗感恩的心却比什么都金贵。
沈砚忽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值了。
梁桂珍看着母女俩面黄肌瘦的模样，心下不忍，赶紧说：“没吃饭吧，快进来吃饭。”
“不了不了。”妇人连忙摆手：“我们已经吃过饭了。”
“就算吃过，也喝点东西嘛。”梁桂珍热情地拉着人往里走，许清宁见状，当即拿起杯子，给她们母女俩各倒了杯饮料。
梁桂珍转身进了厨房，把刚做好的几道菜分出一半，用碗装好放进袋子里，塞到妇人手里：“大妹子，这是我们今天做多的菜，你拿回去给孩子吃。”
梁桂珍是个朴实的农村妇女，说话做事全凭本心，不会拐弯。
她看出这对母女的生计艰难，所以直接就提供了帮助。
“不用啦，真不用。”妇人有些惶恐。
“你别嫌弃！喊你吃饭你不肯，这点菜你总得拿着。”梁桂珍把袋子往她怀里又送了送。
妇人回头看了看自己豆芽菜似的女儿，突然红了眼眶，攥着袋子连连点头：“那谢谢了。”
随即转头对蔡芬说，“快谢谢你沈砚老师。”
蔡芬红着脸，小声嗫嚅：“谢谢沈砚老师。”
沈砚淡淡一笑，看向蔡芬：“你去年从雪野中学毕业，那应该认识沈天竹吧？”
“认识，她是我同学。”蔡芬点点头。
“我是她二爸，你们好好相处，以后要是有困难，就跟沈天竹说，她会告诉我的。”沈砚温声说道。
蔡芬却摇了摇头，眼里闪着倔强的光：“没什么困难的，只要能让我读书，一切困难都能过去。”
看着小姑娘坚定的模样，沈砚心里微动——这孩子，将来肯定不一般。
手里的饮料刚喝完，蔡芬母女就想走了，妇人说：“我们回家还有事，就不耽误你们吃饭了。”
“好，慢走啊。”
母女俩千恩万谢地走后，屋里的气氛渐渐沉了下来。
梁桂珍抹了抹眼角，不知何时，她的眼角已经有了浑浊的泪水。
沈砚自然明白，她刚才那般上心，是因为那奖学金是以她亡女许清芳的名字命名的。
如今看着蔡芬因这许清芳奖学金得以继续读书，就像她女儿许清芳还在一样，似乎许清芳在用另一种方式帮着别人。
这份感动里，藏着说不出的酸楚。
一想到许清芳，屋里人都忍不住叹息，但谁也不敢多提——每提一次这个名字，他们的心里就会疼一次。
但除去伤感，更多的还是感动，为蔡芬母女的淳朴，也为沈砚设置这个奖学金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