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众人也是有了主观“找鬼”的意向,但所知的信息量完全不能跟自己相比。
且这件事本就是楚不庸发起,号召的。
那么一旦遗忘鬼降临,自己必然是它最优先的目标。
只要他徘徊在自己附近,楚不庸再少与其他人联络,那白夜等人自然就安全的多。
而自己,只需要不断地动用能力,就可以与其周旋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行人在黑暗中沉默地搜索着。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要搜什么东西,但总之,搜就对了。
突然,走在小队最前面的楚不庸,毫无征兆地陷入恍惚。
周围环境一瞬间褪去颜色,距离似乎也被拉长。
楚不庸几乎是下意识地催动了灵异!
细微的刺痛感升起,眼前一切皆被一层浓重的,仿佛隔着层纱雾的模糊画面所取代。
画面里,中央公园空空荡荡,寂静无声。
没有白夜,没有队员,只有他自己,孤零零地站在小径中央。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诉说着难以言明的萧瑟。
紧接着,这幅画面本身,也愈发模糊起来。
楚不庸猛地打了个激灵,急忙大声回复,“啊,我在!”
别管听没听到,先回复了再说!
眼前的景象顿时恢复正常,他转过头去,发现白夜的手正搭着自己肩头,此刻竟也怔在原地,愣愣出神。
楚不庸大喘了几口气,用手扭过他的头,“你刚才是叫我了吗?有事?”
“啊……啊!”白夜这才恍然回神,“我刚才……哦,对,我刚才看你突然站定,右眼又放出银光,所以来问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甩了甩头,将楚不庸的手拿开,有些不好意思,“哈哈,年纪大了,一转头就忘了自己想干嘛。”
你不是年纪大了,是刚才两个人都差点触发遗忘鬼的杀人机制!
楚不庸只感觉背后已经渗出冷汗,就刚刚一个不注意,自己与白夜都差点当场消失?
再看看另一个队员,此刻正用心排查齐腰高的树丛,全然没注意到这边。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来,遗忘鬼已经成功被引动了。
“没事。”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随后,他对着白夜,挥了挥手,“你们都回去吧。”
白夜有些疑惑,“回去?可是……我们还什么都没发现啊。
“今天还没有鬼出现,这样下去,这条时间线不会被废弃吗?”
楚不庸看着他,目光深邃,意有所指,“已经出现了。”
他没有再给白夜追问的机会,招手让他通知众人,自己急忙朝着公园外跑去。
“回家吧,都去好好休息。接下来这两天,你们都可以轻松一下了。”
……
当晚,楚不庸连着盯了三天酒店,通过手机通知沈耀璇,这些天他很忙,没办法回去。
他不敢再与任何人,尤其是沈耀璇进行过多的接触。
每过段时间,他都会动用一次能力。
楚不庸深知,有只难以察觉的鬼,正如影随形的跟着自己。
一觉无眠,他刚烧上一壶水,准备泡面。
可当他从洗手间出来后,却发现灶台是冷的,水壶里更是空空如也。
泡面这件事,似乎只是他从画面里窥到的,随后经历了断片后,他便将其忘记了。
中午,他坐在桌前,拿出一本笔记,想要记录下对抗“遗忘”的心得。
他写下第一行字,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再低下头时,却发现笔记本空白一片,只有笔还牢牢地握在手里。
而他却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刚才要做什么。
楚不庸叹了口气,如果没有预见的记忆来时刻提醒自己危在旦夕,他绝难支撑下来。
但他驾驭的鬼物,比洪欢愉的那条要强大太多。
这让他不敢如洪欢愉那般时刻动用。
因此,他开始在房间各处贴满便签。
“记住,每天早上八点必须检查所有门窗。”
“记住,每隔一小时,必须回忆一遍从早上到现在做过的事。”
但这些便签,也常常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是他忘了贴上?还是说……那只时间鬼已经不单单开始只针对人了?
楚不庸心中一紧,针对人所影响的物体,这跟只有本能的机械式行为不同啊……
为了对抗遗忘鬼可能的干预行为,楚不庸只能更频繁地催动灵异。
仅仅坚持了一天,他再催动灵异时,能力带来的刺痛已经深入骨髓。
所幸,事分两面,这刺痛久久不消,反而更易让他从浑噩的状态中恢复清醒。
当然,负面效果仍然巨大。
楚不庸看着手机,靠在床上一动不动。
16日晚,他右边的半张脸,已经完全被细密的银色纹理所侵蚀。
每次照镜子,他都可以透过这些纹理,清晰看见自己脑内不断跳动的神经。
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得虚弱起来。
有时候走路,常常会突然感到一阵无力,整个人踉跄着,险些摔倒在地。
楚不庸明白,这是灵异侵蚀加深的表现。
白夜在这期间来找过他几次,但都被他拒绝见面,只同意隔着手机对话。
“楚不庸,已经两天了,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吗?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位行动队长愈发焦急。
“相信我,白队,现在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选择。”
白夜眉头深锁,还想再问,但脑海中再次回忆起李默的叮嘱,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放弃了上门的打算。
楚不庸放下电话,有些虚弱的靠在床头。
“坚持到明晚……有遗忘鬼在,城市近三天都不必引动其余鬼。”
这两天他一步未迈,全靠当晚买的那些简易食品度过,将自己的交互将至最低点。
只偶尔通过手机,跟沈耀璇报平安,顺便虚构自己又对付了哪只鬼,抽不开身。
这场战争,没有硝烟,他亦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只有他自己,以及体内的灵异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