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一样，明明杀了那头猪，却依然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欢迎来到新世界，”洪欢愉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从今天，从这一刻起，你们——
“自由了！”
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广播室内传播开来，透过屏幕传遍了千家万户。
在沉默中，这声音显得无比怪诞，又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疯子。”
警局大厅内，楚不庸三人僵在原地。
吴悠的嘴巴更是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盯着屏幕，声音干涩。
“这家伙，在说什么鬼啊？”
楚不庸深呼吸数次，这就是洪欢愉要播的新闻？？
警探失踪了，但众人心中对于秩序的概念却并未消失，哪怕有些人被交叠过来的记忆影响，冲动犯罪，也只是极个别的少数。
可这个家伙，现在却挑破了这个盲区！
或许很多人没有注意到这个节目，也未必会第一时间意识到这点，但毫无疑问，这种超脱秩序的行为会顺着网络与众人的口口相传来不断扩散！
直到，有人试探着将红线跨越！
吴悠很快也想到了这点，嘴里不断打着哆嗦。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在煽动全城的人！
“城里若是起了混乱，对他难道有什么好处吗？！”
沈耀璇却是注意到了另外一点，她凝重的盯着屏幕，“‘没有人会站在你们的对立面？’‘不会有人来阻止你们’？
“所以这里遭到的异常，跟他有关？
“这里，也是他搞的鬼？！”
受此惊醒，楚不庸顿时将脑中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是他策划好的！
“他又把鬼引到了警局！
“只有‘警探’的相关概念在这座城市消失，他才能如此的肆无忌惮！
“而他最终的目的，就是推动这场混乱！”
他为何要让城市陷入混乱？
兴许洪欢愉这人本就是个疯子，兴许他被厕所里的那只鬼所影响……
但事到如今，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番具备煽动性的演讲若是真的传递开来，城市……会沦落到何种境地？
像那个王牌一样，满目狼藉，一片末日吗？！
就在三人心神巨震之时，电视里的洪欢愉，又有了新的动作。
他在屏幕前愣神片刻，随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盛大的派对当然要有一个不错的彩头。
“所以我决定，设立一个特别的游戏，或者说……悬赏。”
他摆弄了一会儿手机，随即打了个响指，将手机再次凑向镜头。
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一张照片。
是……
楚不庸！
“屏幕前的观众可以截图了，一共四位。”
吴悠与沈耀璇心里一跳，该不会……
果不其然，洪欢愉轻轻翻动，将四张照片一一划过。
正是他们三人，以及……
楚不庸很快认出来，是那个神神叨叨的时无长！
“这四位，是我亲爱的‘朋友’。”
洪欢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玩味的戏谑，“他们似乎不太喜欢我为大家准备的这场派对，总想着要来破坏它。
“所以，我在此悬赏。
“任何人，只要能将他们四位，‘请’到我的面前，无论死活……
“我都将满足他一个愿望！任何愿望！
“财富，女人……只要我能做到！
“记住他们的脸没有？那么我宣布……
“游戏，现在开始。”
？？
吴悠双腿一软，要不是楚不庸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他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不是？我招他惹他了？这个悬赏又是什么意思？！”
吴悠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却发现楚不庸也紧皱眉头。
沈耀璇很快想到了答案，“傅远说过，洪欢愉身上的鬼，具备类似‘预知’的能力。
“所以，他是又预见到了什么，知道我们会站在他的对立面，干脆先一步下手？”
楚不庸沉重点头，他刚才确实在想着如何限制这个疯子，尤其他们身处警局，里面应该有枪才对……
可相关想法仅仅是刚冒出头，对方却已经先发制人，这着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女警，终于有了反应。
她看着电视上洪欢愉那张狂的脸，又看了看面前被悬赏的楚不庸三人。
“这个……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他这是在公然挑衅我们……还发布了悬赏？！”
女警的脸色严肃起来，她下意识地就拨打电话。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城中广播大厦被不明人士占据，发布恶性煽动言论，请求……”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女警看着手中毫无反应的电话，又茫然环顾了一圈空无一人的大厅，脸上的愤怒一点点被茫然与无措所取代。
她在上报给谁？又该呼叫谁来支援？
她的大脑告诉她，自己必须采取行动，逮捕这个犯人。
可在她的认知里，整个警局只有她一个人。
出警？行动？
但那些从来都不是她负责的工作……
她只是个负责接待跟处理档案的文职警员而已啊……
巨大的矛盾冲突在她的脑海里炸开，让她呆立在原地，手足无措。
几秒后，她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定位，猛地转头看向楚不庸三人，“你们……你们要不就呆在这里吧！
“就刚才来看，你们已经被人给盯上了，外面会很危险！
“留在这里，在我这里……至少我会保护你们！”
看着女警那真诚又无助的眼神，楚不庸心中五味杂陈。
“谢谢你，警官。”楚不庸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摇了摇头，“但我们必须走。”
沈耀璇也接口道，“呆在这里没有作用，一直待下去，那个人很可能会通报我们的具体位置。
“到时，这个身处众人盲区的警局会被注意到，你也只会陷入危险。”
“可是……”女警还想说什么。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突然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楚不庸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显示让他心头一震。
是时无长！
对了，他也被“通缉”了！
这说明，他也会在将来站在洪欢愉的对立面，这个人是可信的！
“喂？时……”
“是我。”
没等他说完，时无长已经将其打断，从他背景里，隐约还能听到同事们议论纷纷的杂音。
但这个人的声音依然冷静，似乎完全没有因为被悬赏而有所慌乱。
“你们在哪？”
“我们在……警局。”
“警……算了，你们现在看新闻。”时无长被这个回答搞得一愣，但很快就将其略过。
“已经看到了。”
“那就好，省得我解释了。我们聚一下，商量商量。”
“现在聚头？！”
吴悠声音响起，“你要不再看看新闻呢！
“看看我们的这张脸！你觉得我们现在还适合出现在大街上吗？！”
“伪装一下就行。”时无长不急不缓地回复。
他转了个身，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许多。
“长期的秩序还存在惯性，没那么容易被打破。
“哪怕洪欢愉进行了煽动，真正的混乱也需要时间来发酵。现在大多数人都只是在观望和议论。”
他看着办公室里那些一边看着手机新闻，一边用异样眼光偷瞄他的同事们，语气尽可能地平稳。
“当然，我们也得抓紧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