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出现的人,没有按时出现……
此前的“预见”虽然因为敌人的行动而出现偏差,但只要他多次动用,总能进行校准,最终的结果基本不会出错。
可为什么,从楼梯间开始,预知的结果就一会儿一变?
是能力使用太频繁,导致出错了?
洪欢愉咬着牙,躬着身子,又悄悄退到另一辆车后。
林纾委屈地瘪着嘴,只能跟着他躲藏。
她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洪欢愉的侧脸,心中陡然一紧。
不知何时起……
洪欢愉的右眼,已经几乎完全被刺目的银色所占据。
那只眼睛,就像一颗被硬生生镶嵌进眼眶里的金属球……
……
“二正一反,二反一正,三次全是反……”
躲在柱子后,时无长百无聊赖地抛着硬币,反复摩挲着上面的花纹,心中暗自嘀咕。
经过一段时间的蹲守,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黑暗。
仅靠着紧急通道标识透出的幽绿光芒,他便将整个场地的布局大致收入眼底,并确定了几个关键的狙击点。
他宛如一个耐心的猎人,不断地移动,变换位置,时刻利用车辆和建筑遮掩自己的身形。
这些举动有没有用,他自己也不确定。
但哪怕只能起到心理安慰的作用,他也会不折不扣地执行。
毕竟,面对一个能够“预知未来”的敌人,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而且,从刚才开始,他就听到了极其微弱的脚步声……
不会吧?
真让自己给等到了?
想到这里,时无长的心神出现了一刹那的恍惚。
也就是这一瞬,他手中不断抛掷的硬币,因为失神的缘故磕在了手掌边缘,“叮”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该死!
时无长心中一惊:暴露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蹲下身,悄无声息地沿着墙壁与车辆,滑向了另外的方向。
也因此,他完美错过了被洪欢愉推出来的林纾。
很快,林纾那带着哭腔的疑问,和洪欢愉压抑的低吼声传了过来。
果然,自己已经被“预知”到了!
时无长心中暗骂。
这个洪欢愉的预知能力,难道就没有使用限制吗?
这么Bug的能力,游戏里不得设置个冷却时间?
也只有三流小说才会敢这么不加以限制吧?
时无长暗自咬牙,他这么小心,每一次移动都基于硬币的随机结果,连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会怎么做,他居然还能“看”到?!
不行……
在双方都保持高度警惕的情况下,拥有“预知”能力的洪欢愉,在正面交锋中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他的任何一个行动,都可能被提前洞悉。
继续耗下去,对自己来说,风险太大了。
他从口袋里再次掏出一枚硬币,将其高高抛起。
正面。
“嗯,撤!”
一旦做出决断,时无长再无半分留恋。
他慢慢向后退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呼……呼……”
洪欢愉大口地喘着粗气。
视线越来越模糊,周围的景象甚至开始出现诡异的重影。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那频繁出现差错的“预知”画面。
“该死!我应该……我最起码也该三天后才死!怎么可能现在就倒在这里!”
他咬着牙,左眼布满了血丝,精神已经有些恍惚。
“怎么……又没事了?”
当又一幅预示着安全的画面出现时,他忍不住困惑地轻咦出声。
这句话,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
洪欢愉眼皮一抽,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过去了快四十分钟!
从楼道下来后,他已经在这个该死的停车场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悠了半个多小时!
他心中暗恨,不敢轻易相信这次的预知。
他随手掏出一把车钥匙,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了一下。
角落里,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车辆发出响声。
洪欢愉拉着林纾,一步三回头地小心靠近。
在抵达车辆前,他再次不情愿的发动了能力。
刺痛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的理智,但这一次,画面与之前一般无二。
真的没事了!
画面里,他开着这辆车,一路畅行无阻地驶出了停车场,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那个家伙……放弃了?
洪欢愉茫然地站在车旁,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终于……解脱了。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让林纾先上了车,自己也坐进了驾驶座。
引擎启动,他开着车,缓慢驶出了这个让他备受煎熬的地下停车场。
城市的夜景扑面而来,却不再繁华,而是充满了触目惊心的混乱。
路口,有两伙不知来路的人正在对峙,足足数十人,将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
洪欢愉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结果那群人竟然反朝着他的车围了上来,嘴里骂骂咧咧,手里还抄着钢管。
“砰!”
洪欢愉懒得废话,摇下车窗,对着叫骂最凶的那个黄毛,随意地开了一枪。
人群瞬间作鸟兽散。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前行,可没开多远,又有地方出乱子了,竟然爆发了枪战!
呼啸的子弹打在地上,迸溅出点点火花。
“啧。”
洪欢愉烦躁地猛打方向盘,只能再次转换方向。
没办法,他造的孽。
只能受着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纾,颤巍巍地递过一部手机。
“这个……这个电话已经打来好多次了,是你直播时预留出去的。”
洪欢愉微微皱眉,他接过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还在执着闪烁着。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一个沙哑而狰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我逮到人了。
“你说好的愿望该怎么实现?你现在,在哪儿?”
……
与此同时,广播大厦顶层,演播厅内。
一个脸上带着可怖伤疤的男人,正肆意地敞开腿,大马金刀地坐在主播台上。
在他身边,有个趴在桌子上的女主持。
女主持的衣服早已破碎不堪,似乎被人用暴力给撕扯开来。
她的身上留下不少红印与白色痕迹,眼神早已空洞。
男人舔了舔嘴唇,看起来犹不满足。
但他深呼吸了数次,还是提起裤子,走过去,用那把从公园里得来的手枪,轻轻拍了拍女主持的脸颊。
“我再确认一遍,那个搅动了全城的疯子,从头到尾,身边就只跟了一个女人?”
男人犹自不敢相信。
他拿到枪后,本想去抓那个叫“时无长”的人,结果跟着广播的指引,却屡屡扑空。
这让其非常恼火,在又一次搜寻无果后,他干脆转换方向,打算来广播大厦询问一二。
当然,没有发生冲突的意思。
毕竟在他看来,能搞出这么大阵仗的人,必然能量巨大。
自己既然找不到人换取愿望,倒不如提早来“投诚”,搏个前途。
可结果,偌大一栋大楼,除了几个员工被他顺手解决,就只剩下这个吓破了胆的女主持!
这个所谓的悬赏,从头到尾,就只是一个疯子在谋划?
亏自己,居然还对他抱有希望。
想到这里,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广播里提到的号码。
如果,这悬赏的发布者,只有这么点实力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