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旬的松州草原,微风拂过,及膝的新草便如海浪般起伏翻涌。
蚂蚱和飞虫在草丛间穿梭不停,一只皮毛灰扑扑的草兔,闻声引擎的轰鸣,顿时受惊,慌不择路地狂奔起来。
“陈老弟,给!”
孔梓年取出一把四十磅的反曲弓,递到陈延森手中。
“那晚上加道菜。”
陈延森接过弓,笑着说道。
不得不说,孔梓年在松州的实力确实雄厚。
这片八百万亩的草原,水美草肥,原先只有一座马场。
此外,他还特意放养了不少人工养殖的雉鸡、珍珠鸡、马鹿、草兔,专供自己闲暇时消遣取乐。
陈延森掂了掂手中的弓,顺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碳钢箭。
视线里,兔子在草浪中时隐时现,四条腿蹬得飞快,蓬松的短尾巴在灰绿的草叶间,划出一道细碎的残影。
他倚在皮卡的椅背,左手稳稳托住弓身,右手勾住弓弦,缓缓向后拉开。
就是现在!
陈延森的手指骤然一松,碳钢箭应声离弦,带着破空的轻啸激射而出。
箭身擦过几片草叶,精准地朝着奔逃的草兔飞掠而去。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箭头稳稳扎进了兔子的后颈。
灰兔前奔的动作猛地僵住,四肢徒劳地蹬踏了两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在草丛里滑出一小段距离,随即彻底没了动静。
车在移动,兔子也在狂奔,陈延森却能一箭命中。
孔梓年身旁的几名保镖见此一幕,无不面露惊愕。
他们心里清楚,这一箭的难度,究竟有多高。
“厉害!”
孔梓年当即拍手称赞。
这也是上次在庐州,他舍得将那套价值连城的唐代山文甲和马槊,送给陈延森的主要原因。
一来是为了讨好,二来也是真心觉得,这玩意只有陈延森才配拥有。
王子嫣站在一旁,小嘴微抿,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她又发现了陈延森的一项新技能。
他是什么时候学会射箭的?
是大学期间,还是创业之后?
她暗暗思忖着,心头却莫名掠过一丝失落。
不管是哪个时候,这件事里,都没有她的参与。
孔梓年的保镖动作麻利,不等车子完全停稳,便跳下车,快步将那只草兔捡了回来。
“我也来试试。”
孔梓年看得心痒,顿时来了兴致,抄起一把反曲弓,凝神在茫茫草海中寻觅猎物。
皮卡行驶在松软的牧场小径上,车轮碾过刚冒芽的杂草,溅起细碎的泥点。
北风裹挟着浓郁的青草气息,将王子嫣的马尾吹得微微扬起。
一抹金灿灿的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头发根根如金丝一般耀眼。
她下意识抬眸,恰好与陈延森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心头倏地一颤,瞪了对方一眼。
上次在陈延森的办公室,她可没少吃亏。
昨天她本想约陈延森去大蜀山看野猪翻跟头,可当车子驶入机场才知道,目的地竟是西北。
不过,她还是跟了过来。
“要不要学?我教你。”
陈延森看着她,轻声问道。
他很喜欢教漂亮女人开枪射箭,就爱这种反差带来的乐趣。
王子嫣犹豫片刻,最终伸手接过了反曲弓。
入手的重量比她预想的要轻些,弓身的木质纹路细腻流畅,握感温润。
陈延森贴着她的身体,嗅着她身上的淡淡香味,不紧不慢地说:“左手托弓,掌心要空,就像托着一碗满水似的,千万别用力攥紧。
右手勾弦,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三指并拢,指尖得扣在弓弦的同一个位置上。”
王子嫣依言照做,她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但40磅的反曲弓对她来说有些吃力,哪怕她的姿势和发力方式都很完美,挑不出半点错处。
陈延森见状,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的右手:“放松,手腕稳住,肘臂自然抬起,对准前方的目标。”
王子嫣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跳骤然加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能清晰地闻到陈延森身上的木质香气,莫名让人感到安心。
恰在此时,不远处的草浪里,一只五彩斑斓的雉鸡扑棱着翅膀掠过,鲜亮的羽毛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咻”的一声,碳钢箭离弦而出,箭头精准地穿透了雉鸡展开的翼根。
它的身体顿时像断线的风筝,直直从半空坠落,砸进草丛里,发出“噗通”一声轻响。
“中了!”
王子嫣先是怔住两秒,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语气里满是雀跃。
“射得真准,很有天赋。”
陈延森笑了笑,竖起了大拇指。
说话间,皮卡已经抵达了奶牛场。
远远望去,十万亩的场地被划分成了多个区域,有的是平整的放牧区,有的是搭建整齐的标准化牛舍,几台大型自动化灌溉设备正在田间缓缓移动,喷洒着水雾。
场地边缘,几名穿着橙色工装的技术人员正在调试设备,看到陈延森一行人过来,连忙迎了上来。
“陈总,孔总。”
带头的技术主管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名叫林川,是橙子农牧科技从新西兰挖回来的畜牧专家。
“筹备进度怎么样了?”陈延森问道。
“目前场地的基础设施基本都完工了,通风系统和温控系统也都调试到位,就等下个月新西兰的荷斯坦牛运过来了。”
林川回道。
陈延森点了点头,跟着林川走进一间牛舍。
牛舍内部干净整洁,地面铺着特殊的防滑垫,两侧的通风口正匀速运转,闻不到丝毫刺鼻的异味。
“废料发酵系统建好了吗?”
他伸手摸了摸墙壁上的温控面板。
“都建好了,就在牛舍后头的发酵区。
奶牛的排泄物会通过地下管道直接输送到发酵池,发酵产生的沼气能供给牧场照明和供暖。
发酵后剩下的沼渣还能当作有机肥,用来种植紫花苜蓿,这样就能形成一套完整的循环产业链了。”
林川抬手朝着牛舍尽头的管道指了指,随即解释道。
陈延森顺着林川手指的方向望去,地下管道的接口处密封严实,与地面的防滑垫衔接自然,并没有突兀之感。
说完,林川又带着众人往挤奶区走去。
挤奶区与牛舍相连,中间隔着一道密封的玻璃门,透过玻璃能清晰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挤奶单元,设备的金属外壳擦得锃亮,地面铺着浅灰色的防滑地砖,角落的消毒装置正闪烁着淡蓝色的指示灯。
“这些设备都调试过了?”
陈延森问道。
“嗯,是的!”林川颔首应道。
陈延森环顾左右,将眼前的景象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转了一圈,一行人再次走到室外时,夕阳已然西沉,漫天云霞宛如燃烧的火焰。
上百匹骏马踏过浅溪,向马场奔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