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西沉。
陈延森坐进车里时,已是五点一刻。
当老板的坏处之一就是,哪怕自己熬了加班,想领一份加班费,也得自掏腰包。
“老黄,上次那家卤菜摊你还记得吗?路过的时候停一下。”
陈延森冲着驾驶室的黄伯翔吩咐道。
卤菜?
闻言,老黄蹙眉深思,突然灵光一闪,这才回想起来,当即点头应下。
陈延森往后一靠,掏出手机点开 ShortMimo,随手翻了几页。
他能明显感觉到,短剧在欧美市场已经迈入了精品化阶段,剧本、演技、制作团队的专业实力,都在稳步提升。
不像两年前,一打开App,满屏都是《穿越911,开局拯救双子塔》、《发现新大陆,我先一步哥伦布登陆》、《酋长之回村的诱惑》和《南北战争,林肯三次请我出山》这类无脑爽剧,如今多了一些悬疑、商战、战争,甚至是科幻题材的优质短剧。
去年,ShortMimo和橙子短剧狂揽了近千亿流水,这个数字,足足比2015年全国电影总票房的两倍还多。
由此可见,短剧行业的吸金速度,丝毫不比拍电影慢。
关掉ShortMimo,陈延森又打开斗音看了看,《孤注一掷》也进入了最后的宣发阶段,上映时间定在了4月29日。
一个月前,蒲甘北部的诈骗园区刚经历过一轮联合打击,数百名园区打手和管理人员落网。
借助这波热度,《孤注一掷》的自然流量居高不下,不少网友都想通过这部影片,窥见诈骗园区的真实情况。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停下。
老黄下车买了些卤菜和烧烤,很快便回车里,车子继续朝着御景山庄驶去。
摊主望着那辆红旗 L5绝尘而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立刻点开“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发了条消息:“森哥光顾我生意了!下次有机会,高低得跟森哥合张影。”
消息刚发出去,立马就有亲戚跳出来质疑,说什么都不肯相信。
摊主顿时犯了难,他根本没法证明。
光顾着高兴,刚才居然忘了拍照。
至于下次?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毕竟陈延森上一次来买卤菜,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
“这帮猪头三,爱信不信。”
装叉失败的摊主,骂骂咧咧地嘟囔着。
……
……
“啊呜——!”
红豆听到门外的动静,下意识地仰起脖子嚎了一声。
可下一秒,一巴掌就拍在了它脸上,打得它脑瓜子嗡嗡作响。
它龇着牙扭过头,看清来人是陈皮后,立马换上谄媚的模样,摇着尾巴一个劲蹭对方的小腿。
“汪汪!”
陈皮蹲下身,学着小狗的叫声回了两声,
言外之意,小狗得这么叫才对。
“啊呜——!”
红豆又倔强地嚎了一嗓子。
“啪”的一声,它的叫声戛然而止,又是一个大逼兜狠狠拍在脸上。
“汪汪!”
陈皮笑眯眯地盯着它。
“汪...汪汪!”
红豆立即认怂,狗里狗气地叫了一声。
等陈延森走进庭院时,恰好撞见陈皮勾着红豆的脖子,跟挟持人质似的,正朝他小跑过来。
要知道,红豆可是货真价实的阿比西尼亚狼,虽说还在幼崽期,也足足有十几斤重,可在陈皮手里,愣是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它能从陈皮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生物威压。
“爸爸,抱抱我!”
陈皮张开双臂,一头扑进陈延森怀里。
红豆逮着机会,忙不迭地蹿回了自己的...狗窝,缩成一团。
陈延森弯下腰,右手一抄就把女儿架到了胳膊上。
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小丫头,他心里想的却是:这丫头的力气,比寻常三四岁的小孩还大,真要长到十八岁,指不定一拳下去,重量级拳王也得跪下来喊妈妈。
他观察过陈皮的骨骼和肌肉密度,全都异于常人,几乎是普通婴儿的三四倍。
“爸爸,你拍拍皮皮的屁屁。”
陈皮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语气娇憨地说道。
陈延森失笑,乖乖照做。
“我们去玩水好不好?”
陈皮仰着小脸提议。
陈延森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西装革履,皮鞋锃亮,但面对女儿的请求,他二话没说,先把陈皮丢进了恒温泳池里。
随后转身进屋,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泳裤。
因此,当叶秋萍下班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泳池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憋着气沉在水下,像是在比试谁的憋气时间更长。
她放下手提包,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屈指敲了敲泳池边的扶手。
陈皮闻声,两腿一蹬就钻出了水面,笑嘻嘻地朝她喊了一声:“妈妈!”
这段时间,叶秋萍也察觉到了陈皮的反常。
虽然她没什么养孩子的经验,却也从黄嘉雯和陆阿姨口中,了解过普通婴儿的生长进度。
哪有一岁不到,就能流利说话、还能满屋跑的?
更别说她一拳头下去,能把红豆打得嗷嗷叫。
想到这里,叶秋萍瞥了眼缩在狗窝里的红豆,那家伙耷拉着脑袋,一副患上PTSD的可怜模样。
“哗啦”一声!
陈延森也从水里冒了出来,伸手一拽,直接把叶秋萍也拉进了泳池。
“呀!”
叶秋萍猝不及防,惊呼一声。
温润的池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职业套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嗔怪地瞪了眼笑得一脸得意的陈延森。
这家伙,跟个小孩子似的!
陈延森揽住她的腰,笑着问道:“铁塔集团那边的机房都准备好了吗?”
橙子通信作为国内第四家运营商,和三大运营商一样,都是通过入股的方式共享基站资源。
这样一来,大大缩短了物理建网的周期,像选址、建塔、电力协调这些繁琐的步骤都能省不少事。
但即便如此,还是需要在现有的基站上,挂载属于自己的设备。
通常来说,要在铁塔上安装天线,在基站顶部挂载远程射频单元,这些设备负责射频信号处理和功率放大。
从现场吊装、接线到调试,每一步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人力。
根据站点的复杂程度和规模不同,耗时短则数天,长则数周。
总而言之,租赁铁塔基站的模式确实能加速建网进程,但基站现场的核心设备安装工作,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省略的,这也是建网环节的重中之重。
要是愿意像广电那样,和其他运营商深度共建共享资源,安装的工作量还能进一步减少,可三大运营商,显然不愿意为陈延森抬轿子。
更何况,不同运营商的频段、制式和技术路线各不相同,很容易产生信号干扰的风险。
没必要为了节省成本和时间,而牺牲用户体验。
“上周最后一批5G射频单元就调试完毕了,核心机房的服务器也全部上架了。”
叶秋萍拢了拢贴在肩头的湿发,轻声回道。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三大运营商一直在暗中使绊子,我们申请的十个重点商圈基站,射频设备的挂载时间被硬生生拖了三天。
他们借口说要先排查频段干扰,怕影响到他们现网用户的使用体验。”
关于这一点,她特意找技术人员了解过,很清楚对方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陈延森听后,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心道:既然如此,等银河矩阵组网时,那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他想了想又问:“赵茂林入职了吗?”
“今天刚到岗。”
叶秋萍回道。
尽管要放弃编制,但赵茂林一接到陈延森的邀请,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他这一辈子,能力算不上顶尖,但抱大腿的本事却是一绝,当即辞了职,一头扎进了橙子通信。
两人正说着话,旁边忽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转头看去,只见陈皮正撅着屁股往水里钻,小短腿扑腾得欢快,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地打了两人一脸。
“妈妈!爸爸!快看我,我能游到那边去!”
陈皮挥舞着小胳膊,声音清脆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