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用看起来说得通的理论分析一下就会发现，陈白榆的弟弟陈明宇所制的纯食物版臭水，似乎确实是存在着可饮用的基础的。
毕竟其配方明确排除了工业原料或非食用物质，核心成分仅为腐乳、辣椒酱等传统发酵食品及常见调味料。
这些食材本身具有可食用性。
所以这臭水倒是确实一开始的基础成分是没有毒的。
其混合液就算在密封容器内发生复杂发酵反应，本质也只是微生物对蛋白质、碳水化合物及脂肪的分解过程。
原理上大抵类似于一些自然发酵的酱料，比如鱼露、虾酱或冰岛发酵鲨鱼肉汁之类的地方特色饮品。
这个过程中若是严格遵循食品安全规范，保证容器灭菌、环境清洁、无致病菌污染的话。
此类混合发酵液在微生物代谢产物达到一定程度之前，倒是并不会具有广义上的所谓毒性。
把握好时间吃下去的话，可能确实不会对消化系统造成毁灭性伤害。
尤其是考虑到陈白榆本身的超凡力量与身躯之后。
会明白其消化能力与代谢抗性远超常人，再加上那百分之四十的毒抗以及绝非只是针对时间的腐朽抗性加持，普通食物腐败产生的微量毒素大概率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所以综上所述。
这臭水甚至算得上一种挑战人类感官极限但理论上无害的风味实验。
起码对他而言是这样的。
但当陈白榆为了降低心中的膈应感受，甚至在心中开始劝诫自己“人都是逼出来的”时候。
脑子却好像在说：他其实是剖腹产。
没错。
无论再怎么吹的天花乱坠。
这番理论终究也只是让心里的接受程度稍微变了那么一点罢了。
没错，仅仅只有那么一点！
那种膈应的感觉实际上依旧存在。
毕竟这玩意儿你再怎么说都不可能只是发酵了一点点时间而已，它一定是积攒的越多越久才越好。
而且养臭水的环节与细节，是不可能和实验室程度的无菌操作相比的。
甚至别说是无菌了，这完全就是全菌环境。
从这种污染里养出什么玩意儿他都不觉得奇怪。
想到这。
坐在阳台躺椅上的陈白榆咂了咂嘴，随即索性换个侧躺的姿势，同时舒展身躯并躺平不再去多想。
今晚父母都在外面忙。
他刚才就已经叫停了铺床的老弟，让其去玩会他带回来的笔记本电脑，自己则是就这样一直躺在椅子上赏月。
相比较去思考让人膈应的事情。
不如去想一想等自己以后变强了，要把那个得下地狱的渎味之神摆成什么模样来消气。
但是考虑到那一天可能还很遥远。
所以还不如继续好好赏月。
这么想着。
陈白榆的目光望向天边从云层中露出来皎洁月亮，默默的从口袋里掏出来那块凝神星核碎片。
这个不安分的玩意在不去束缚的情况下会自己乱飘，所以一直都在他拉好拉链的衣服口袋顶起帐篷。
等掏出来之后。
纯粹而庞大的肉身力量压制过去，其立马就变得十分乖巧不动。
或者应该说，就算依旧有着自动悬浮的力量在挣扎，也在他的紧握之下不得丝毫动弹。
陈白榆将其举过头顶。
透过月光去看，能发现里面的结构好像一下子变得更加梦幻起来。
乍看之下。
这枚棱角嶙峋的不规则水晶碎片似乎与在虚空行商处与火车上所见时别无二致，内部那如活物般缓缓流转的星雾依旧氤氲迷离，
偶尔撞击尖锐棱面，无声地迸溅出细碎的银色电弧，仿佛永锢着一场微缩的、癫狂的星空风暴。
不过当那纯净的月华穿透水晶，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星雾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流转间折射出更加梦幻迷离的冰蓝与银白辉光，水晶本身也仿佛被一层柔和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光晕所笼罩，
整个碎片竟然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超越物质的、近乎虚幻的瑰丽，比先前更添几分空灵与神秘。
它此刻无疑美的让人惊艳。
世间不可能再有这样精美的造物。
那是一种现代工业都几乎不可能复现的完美。
如果真的出现了相同的东西，那大概率是全息投影之类的假象。
所以陈白榆忍不住多看了一会。
而随着他的目光持续凝视，一种微妙的异样感也悄然滋生。
变化正在水晶内部出现。
他渐渐的发觉。
那倾泻而下的皎洁月光似乎并非仅仅是照亮与穿透了碎片，它更像是某种特殊的力量，开始与水晶深处封存的某种存在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恍惚间。
好像有奇异的嗡鸣在耳边响起。
那是星雾的流转节奏正在应和着月光的脉动。
每一次细微的银弧迸发，其亮度与频率都隐隐与月华流淌的韵律同步。
就好像在这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古老而晦涩的共鸣似的。
或者说更像是有唱诗班在耳边高唱着奇怪的旋律。
这旋律听起来恢弘而空灵，让人下意识感觉到像待在一间充满回音的房子里一样荡气回肠。
除了空灵与恢弘以外，还充斥着莫名的诡异与毛骨悚然。
好像这旋律能勾起人心中最深处的对未知的迷茫与恐惧。
陈白榆一度以为这是错觉。
但可惜并非错觉。
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感知。
月光正试图唤醒凝神星核碎片当中更深层、更不可名状的癫狂本质。
隐隐的。
陈白榆甚至似乎看到了黏液流淌过滑腻的表皮，看到了黑影深潜入水下的古城，看到了冥冥之中的注视始终高悬天上，看到了黑山羊啃食悠哉，看到了如同泥沼一般却在匍匐前进的混沌，看到了懵懂之间大梦初醒的意识……
他看到了很多。
那都是他在难窥全貌的状态下，根本不能理解的存在。
不过就算看不真切，却也依旧能感受到那极为原始的恐惧。
显然。
在拥有神秘力量与知识的世界中，知道的多可不一定是好事。
灵视高的人都很危险。
毕竟在诸多恐怖小说里，最容易也往往是最先死的，基本就是那种看到的、知道的信息最多的人。
就比如陈白榆，他那强大的直觉此刻已经发出了尖锐爆鸣，就差在他耳边大吼这玩意绝逼有问题了。
显然，这玩意儿大概率真的和星空有种莫名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