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问出声。
也没有收到任何回答。
但是林薇感觉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
在她眼里愈来愈聪明的土狗白金，应该不会平白无故的做出奇怪的举动，其中大概率是有什么道理的。
所以。
她跟着白金的目光一起望向空无一物的某处。
隐约间。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想象力在作祟，似乎好像真的十分模糊得看到了那个自己想到的人。
但随着眼睛一眨。
这种模糊感觉又随之消失。
一切再次恢复正常。
那因为丁达尔效应出现的光柱，透过窗照射在了房间里，细小灰尘在空气中跳动的样子被阳光照亮。
而陈白榆此时此刻确实在这里。
他凝望了一会那双目看似聚焦但实则不知关注何处的林薇，随即继续面带笑意的摸了摸旁边的狗头。
他大概明白林薇的想法。
如果是换成两天前的自己，现在很可能是已经被识破了。
毕竟那个时候的自己，因为龙裔血脉的成长而拥有了自带魅力属性的体香，这种气味会在他每一次大幅度运用能力时散发出来。
林薇当晚能察觉到他正因如此。
不过现在的情况可不一样了。
自那之后，他空闲的时候就会稍微研究一下怎么控制这种逸散的超凡特征，从而避免自己出现一些不该犯的小错误。
而在这个研究的过程中，或许是因为最近持续爆发增长的信仰让龙裔血脉跟着不断增长，所以哪怕没有因此获得什么新能力，他也依旧本能般的轻易领会到了控制体香的方法。
虽然依旧不能完全控制。
但是绝对已经大大减小了。
在不全力使用能力的时候，甚至基本上可以做到让正常人闻不到。
最多也就是犬类、熊类之类的嗅觉灵敏的生物，能够隐约察觉到他身上依旧隐隐存在的体香。
所以。
如今这次抵达遂宁，哪怕已经和林薇贴脸了，对面也依旧对他的出现没法做出实质性的准确判断。
至于林薇为什么依旧会盯着他的大概位置。
那只能说是一丢丢的聪明才智与观察力，加上所谓的女人直觉？
思索间。
陈白榆没再多看林薇那里，而是把目光转而投回了土狗白金的身上。
他的指尖开始凝聚出琥珀光华。
那来自启灵术的光华在阳神的形态下更显纯粹而内敛，就仿佛是一滴被无形之力约束的液态月光。
如果考虑到这玩意能够启迪智慧的效果，那么称之为帝流浆也不无不可，毕竟效果上确实大差不差。
思索间。
陈白榆的阳神虚影悬停在锦绣园的客厅中，目光温和地落在白金身上。
小土狗白金正对着他阳神所在的方向，尾巴摇得飞快。
虽然它也同样看不到陈白榆。
甚至当初初次被陈白榆的阳神触摸时，更是曾经露出过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但是这些天以来，时常被陈白榆的阳神灌输启灵术的它已经凭借逐渐聪明的大脑明白了。
当那股特殊的体香出现，就意味着看不见的主人来了。
所以。
它喉咙里直接发出低低的充满期待与依赖的呜咽声，黑亮的眼睛里似乎也映照着常人无法看见的微光。
哪怕没养过狗的人，此时也能看出来这只狗的欣喜。
“准备好了么，白金？”
陈白榆在心中低语。
接着不等土狗白金回答，阳神的手指就已经轻轻点向白金毛茸茸的额头。
启灵术·开窍！
启动！
下一刻，魔力再次流转。
凝聚出来的光华被他的力量驱动，然后涌入土狗白金体内。
不同于作用于肉体的实体接触，阳神状态下的施法，其力量更加直接地作用于精神层面。
那滴浓缩的月华精华毫无阻碍地融入了白金的精神意识。
就好像少了一层中间商赚差价的过程似的，整个技能的释放简直如同涂了润滑油一样丝滑顺畅。
虽然本体释放这个技能时也并没有什么阻塞感，但是相比较而言，此刻用阳神状态释放这个偏精神类技能时就是要更加的丝滑一些。
只是瞬间，白金浑身便突然一僵。
就如同被按下了片刻的暂停键，整只狗都一动不动。
随即。
便是一股乍一感觉温润清凉，却又很矛盾的带着奇异暖意的精神洪流出现，直接席卷了它小小的脑海。
如果白金现在就能说话的话，就会说出这股力量绝非粗暴的灌输。
甚至可以说相当的温柔。
就像是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它一样，没有哪怕一丁点不舒服的感觉。
那股从外而来的特殊力量，此时就如同最精密的织网一般，轻柔地梳理着它混沌的神经连接。
那是一种难以言明的力量。
直接拂去了蒙蔽灵智的尘埃，并且刺激着那些沉睡的负责复杂认知的脑区。
如果缺乏一些必要的结构的话，甚至还会引导着其变化。
这是一种底层结构的优化，一种潜力的唤醒。
当然了。
最重要的变化还是在精神层面。
那光华让土狗白金的精神比任何一只狗都要更加凝实与丰富，甚至已经接近了大多数人类的精神波动。
这个物质与精神双层面同时进步的过程，通俗来讲就是开窍了。
虽然表面上依旧看不出来白金变得聪明了，但是陈白榆的视野是可以直接看到精神层面的些许波动的。
所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白金的精神就像是一片被春雨浸润的土地，从而被赋予了某种生机。
原先感觉起来只是模糊的，且纯粹由本能驱动的精神图景，此刻正被注入一种更清晰的秩序。
混沌的情绪在此刻变得清楚起来，有了秩序并更加容易被理解。
就像是一副抽象派的画作被略做修改之后变成了写实派。
简单来讲。
就是之前感应白金的精神时，只能感觉到阿巴阿巴阿巴的开心，甚至有的时候连开心的情绪都不能清晰准确的体会到。
但是现在不仅能体会并确认开心情绪的存在，甚至还能明显的察觉到大概是为什么而开心。
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并且显然是白金本身的智慧在变化。
可以预见的是。
从今以后。
对土狗白金来说，不仅仅是简单的指令会变得更加稳定和易于响应。
同时。
一些更加复杂的东西也会在其脑海里逐渐出现，比如理解情绪、关联记忆、进行简单逻辑判断等等。
它们或许现在才只是刚开始萌芽生长，看起来就如同干涸河床上新涌出的涓涓细流。
但等待它成为滔天巨浪的那天并不会太远。
这并不是安慰人时所说的未来可期。
而是真正的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