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混沌暗绿与浊土黄交织的粘稠液体，其中漂浮、沉降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固体残渣。
折耳根独有的土腥与鱼腥混合着香菜的灵魂异香，被生猛的大蒜、辛辣的洋葱以及尖锐的花椒麻味反复蹂躏、放大，形成一股足以让周围围观者捂鼻皱眉、胃部本能抽搐的“生化武器”般的气息。
“看到没有，老铁们！真材实料！榨汁机差点炸了才搞出来这一杯！”
“纯纯的，超级无敌黑暗混合汁！折耳根、香菜、洋葱、大蒜、花椒，纯物理榨取！绝对原汁原味！谁能一口闷完一升的‘五彩缤纷的地狱特调’，看到那边那些个没开封的‘高端外设键盘’，就是他的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自称是b站主播的UP主指着杯子，脸上带着直播者特有的夸张亢奋。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这比鲱鱼罐头还吓人吧？”
“闻着就想吐啊大哥…”
“勇士呢？键盘是不错，可这玩意儿喝下去怕是要叫救护车吧？”
“拍个照发朋友圈得了，挑战？算了吧，为了个键盘把命搭上不值当…”
“主播你自己喝一口看看啊！光喊有啥意思？”
UP主立刻打着哈哈：“哎，我负责主持嘛，挑战得交给真正的勇士！来来来，镜头对着杯子，大家刷波‘勇士快来’！”
暂时还真没人敢上。
大家对着那杯“五彩缤纷的地狱特调”指指点点，表情混杂着恶心、猎奇和一丝丝钦佩想象中的勇者。
有人捏着鼻子尝试靠近闻一下，立刻脸色煞白地退后几步干呕。
就在这时，陈白榆那略显阴沉的、带着一种“壮士断腕”般决绝表情的脸，挤到了人群最前面。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脸上那表情实在太复杂、太生动了。
那是一种极度嫌弃、胃部不适却又混合着“认命”的表情。
看起来竟有几分悲愤交加。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杯万恶之源，眼神仿佛不是在看一杯果汁，而是在看一杯来自九幽深渊的诅咒原浆。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看，有人真要去试了？”
“这哥们表情…怎么感觉不是去挑战，像是去赴死？”
“喂，兄弟，别勉强啊，生命只有一次！”
UP主则是双眼放光，如同看到流量的肥羊：“哦？这位帅哥！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勇士相！要来挑战咱的地狱特调吗？键盘大礼包等着你！”
陈白榆缓缓抬起手，没有理会任何议论或UP主的怂恿。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指向那杯元素混沌坩埚与万象诅咒之露的终极调和物，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喉咙里翻涌的恶心和想骂渎味之神的冲动。
声音低沉而略带嘶哑地吐出两个字：
“倒、满！”
自从一碗牛瘪吞入腹，他便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