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赏赐,华洪没有推辞。
战马对整天打仗的人来说太重要了。
他现在的坐骑虽然也是好马,但和李则安带回来的两匹神驹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他再三道谢后,他先选了更心仪的白马。
华洪受了,王彦章却不肯,“使君,大黄跟我多年,不忍弃之。”
李则安收敛笑容,朗声说道:“大黄也不年轻了,你忍心让老马陪你上战场出生入死?不如让它颐养天年,你骑这匹黑马。”
王彦章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使君这么说,我也不能拒绝。谢使君赠马之恩。”
“那我还得谢你出战斩将之恩是不是?别搞的这么客气,不就是一匹马儿嘛。”
王彦章想要推辞,却想不出理由。
他很清楚,马和金银财物不同。
后者可以解释为当教头以及帮忙打仗的酬劳,战马不同,尤其如此神骏的顶级好马。
对于武人而言,这简直就是第二条命,对猛将更是如虎添翼。
战马是军事装备,王彦章知道,收了这匹马,他很难再以清高的客将身份自居了。
但不收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诚如李则安所说,大黄真的老了,就算没老,大黄也只是匹很普通的马儿,严格来说甚至够不着战马的标准。
就在王彦章纠结时,李则安清朗的声音传来,“贤明兄,我的承诺依然有效,不会因为一匹马而改变。”
他说的承诺自然是让王彦章当客将,不用直接加入。
王彦章的眼神有些茫然,他不理解。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以及侧面了解,他对李则安的真实一面有了更深的认识。
很难说李则安是怎样的人。
有时候他为了利益会斤斤计较,有时候却又豪爽的像个沙陀人。
仔细想想,王彦章发现在李则安的世界观中,分为瞧得起的人和瞧不上眼的人。
前者是君子之交,后者唯有利益往来。幸运的是,他在李则安眼中是前者。
王彦章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
他嘴笨,不知道怎么表达心情,只是默默的做了个决定,把老父母接到长安来住。
收下这匹宝马,再说自己是客将就太虚伪了。
但他也确实缺一批真正的良驹。
而且他和华洪相处的很融洽,虽然保大军有郎梓和魏骏杰这些让人厌烦的苍蝇,有李则安这个狡猾的领袖,但也有华洪这样的忠厚人。
更何况李则安虽然狡猾,却也有原则,并不姑息祸害百姓的军人。
他甚至还收留了近五万老弱妇孺。
虽然李则安对这些人一点没客气,狠狠的压榨,但比起其他藩镇已经好太多了。
活着吃苦,总好过死了被吃还嫌苦。
李则安并不知道王彦章这个老实汉子内心戏这么多,在他眼里王彦章虽然嘴硬,身体早就老实了。
客将?客将打仗这么操心像话么?
王彦章就是保大军的形状了,所以李则安送骏马时才会毫不吝啬。
这次华洪、王彦章收拾马匪的战斗非常精彩,从侦查、行军、设伏到追击歼灭都是教科书级,让李则安比自己打了胜仗都开心。
这说明按照历史书选将的思路没错。
不在史书留名者,当然有被埋没的天才,哪怕是到了选拔人才制度非常完善一样有漏掉的人才,但能脱颖而出的更不会有庸才。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比起人才济济的河东集团和朱梁集团,他手下这点人根本不够看。
尤其是朱全忠,麾下的大将被他杀了一茬又一茬,但总有新的名将出现,哪怕朱梁末路时依然有优秀将领,只是皇帝不行导致国家完蛋。
要和朱梁集团掰手腕,真不能急,想办法先多挖墙脚,积蓄力量,然后还得亲自挂帅才有机会。
就像李世民当年出关东征一样,换任何大将都不可能一战擒双王。
倒不是李世绩、李靖能力差了,而是有些仗必须君主挂帅。
官渡之战的曹操,为什么非要亲自率领轻骑兵抄乌巢粮道,不是他喜欢打仗,而是关键时刻只有自己才能扛得住事。
渊子倒有个好二郎,不用自己上,结果就成太上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