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士科第二天的考试是策论。
这次的策论选题很尖锐,就是问大伙如何在黄巢贼子作乱后治理国家,恢复国力。
这道题是王府尹定的。
王府尹在选题之前和李则安交流过,这是两人都中意的选题。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谁有真才实学,谁只会穷首皓经。
科举学究自然也有用途,但李则安不想要。好在他们也看不上李则安提供的岗位,还会继续科考,也会婉拒。
有时候相看两厌对大家都好。
李则安当然有全盘计划,但他不可能写在纸上。黄巢那么屌,也没见科举时直接写反诗。
其实这场科考他根本不是考生,而是考官。
交卷离场后,李则安走出考场,莫名的有种轻松感。
他张开双臂,心情舒爽,差点路径依赖的大吼几嗓子。
杨赞图和杜轩朗从不同的方向走来,或年少或年长的同年也纷纷聚拢过来,文绉绉的聊着天。
看到这些人终究憋不住讨论起考题,李则安忍不住想笑。太真实了,只要是考试,能憋住不对答案的终究是少数。
就连杜轩朗也未能免俗,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策论答案说出,请李则安和杨赞图共同分析。
平心而论,杜轩朗想法很不错,镇之以静,维持现状,大唐真能多续几年,如果能保持一定的军事实力,逐渐恢复关中以待雄主,至少也是西周之局。
当然,这是李则安自行翻译的,杜轩朗不是李则安这种孤魂野鬼,他有九族,有些话不敢直言。
在杜轩朗的设想中,藩镇作为历史遗留问题已经尾大不掉,想要靠一代人的智慧解决基本不可能。
必须天时地利人和相助,且有威望如渊者推行才有机会。
既然现在藩镇还认朝廷,那就维持现状,朝廷经营关中为根基再图发展。
想法很好,只是他不知道未来会有个心高气傲,眼高手低的唐昭宗一波送光大唐最后的资本,也不知道有个叫李则安的在图谋夺舍。
杨赞图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出来闲逛。
杜轩朗好奇的问道:“赞图兄,你有何妙策?”
虽然那天气氛实在美好,冲动之下的结拜杨赞图也认可,但他并不喜欢在外边大哥二哥的称呼。
“江湖气太重,我不喜欢。”
这是他的说辞,但内心世界的真实想法是不喜欢被叫做二弟。
所以杜轩朗叫李则安大哥,叫他赞图兄;李则安也差不多。
杨赞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李则安,轻声道:“我借用你的论断,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那是共同探讨的结果。其实王朝崩塌的原因固然有土地兼并,但肯定还有其他因素,比如官僚系统崩溃,但归根结底是无法有效征税,最终无法维持统治。”
杨赞图的眼睛亮了起来,李则安总是跳过个人因素谈大势所趋,虽然这让他有点不愿接受,但李则安总有令人信服的理由,让他没法强词夺理不承认。
杨赞图叹了口气,“看来这次的解元是你了。”
“怎么可能是我,这些话我可以和你说,但不会写在答卷上。”
“那你写了什么?”杨赞图和杜轩朗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我把《出师表》改了改,请陛下亲贤臣远小人。”
杨赞图和杜轩朗对视一眼,杜轩朗直接急了,压低声音抱怨道:
“则安,这样照搬经典没有自己的见解拿不到高分,哎呀,这下我们三兄弟没法包揽前三了。”
李则安随意的笑了笑,“我本来就没有前三的实力,倒是赞图你,明天的武举考试准备好了吗?如果我俩排名最靠前,可是很有可能通过单挑决胜的方式决出胜负。”
杨赞图微微一笑,“那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当真?”
“真的。”
李则安左思右想,还是想不出杨赞图能给他什么惊喜,只好潇洒的笑了笑,“那我静候佳音。”
对大部分考生来说,进士科结束就等于科考结束,但也有少数人参加明算、明经科的考试。
其实唐朝早期档次最高的是秀才科,彼时的秀才和后世的秀才不是一回事,是遴选真正的英才。
因为录取率太低,有时甚至无一人录取,最终无人报考,秀才科被迫取消,之后进士科当老大。
武举隔日进行。
大唐武风隆盛,武举考试报名者着实不少,但李则安的强度实在有些超模,策论固然是对答如流,更有实战佐证。
策论考试时,他直接用如何击溃逆贼东方逵为例具体分析。
只要考官不是故意为难,也只能给他最高分。
其他人都是些张括,李谡,陈景隆,哪有实战经验,他不但理论功底扎实,还有非常硬的实战成绩。
这要不是第一,只能说考官硬找茬。
考试的第二项更是李则安的专长,武艺比拼。
根据骑术、箭术和膂力等基础成绩抽签决定对手,李则安和杨赞图分别位于两个半区,各自晋级。
李则安当然是一路碾压,手下无三合之将,杨赞图也不遑多让,以精湛骑术击败了一众对手。
就在李则安期待杨赞图会给他什么惊喜时,突然杀出一匹黑马,在对决中一回合击败杨赞图。
杨赞图被白蜡杆戳下马后,摔的七荤八素,但更多的是惊愕。
他原本打定主意在最终决赛时直接投降,给李则安造造势,结果连决赛场都进不去了?
他虽然输的很不甘心,但也知道对方的硬实力,只能勉强起身拱手为礼表示认输。
虽然输了,但杨赞图潇洒不减,步履平稳的向场外走去。
李则安赶紧上前,询问他是否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