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随军的最高职位文官是陆九安。
他的新职务是江南东道宣慰使,管的就是南方小朝廷的核心区。
他随军是为了尽快接收、安抚江南之地。
陆九安从鄜州一介书生一路被提拔到从三品高位,对李则安自然是忠心耿耿。
众将退下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劝说道:“主公,臣听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主公如今何止是千金之躯,更是天下万民的福祉所系。”
“若是平原之上冲锋陷阵,主公天下无敌,臣不敢妄言,但这是攻城战,入城后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太过凶险,臣以为主公派一员猛将前驱,主公统帅大队支援,如此更加稳妥。”
李则安没有否定,只是淡淡地问道:“派谁?”
“王、史两位将军如何?”
“不够。”
李则安缓缓摇头,神情莫名的有些伤感,“若是存孝将军在此,倒是可以完成这先登重任,他们二人还差了些。”
不是差了些,而是成与败的差别。
陆九安毕竟是文官,他不懂这些。
投石车毕竟不是火炮,就算不间断轰击也很难砸开巨大的豁口,最多就是一人通行的狭窄通道。
第一个冲进去的人,必须能独自在数百人围攻下站稳脚跟,甚至单人推线,给后边跟上的队友争取时间。
短短几息,决定整场攻城战的成败。
如果城里是李景隆这种铁废物,也可以不亲自上阵,可惜不是。
现在的守将是葛从周。
最坏的情况,第一个冲进去的人要面对葛从周的亲卫队和他本人。
“山东一条葛,无事莫撩拨。”
这就是人们给葛从周的真实评价。
王彦章和史敬思单挑确实能赢葛从周,但也得上百回合开外。若是葛从周带着几百精锐围过来,他们进去也是送。
甚至就连上源之战前的李存孝冲这一阵都是凶多吉少。
但李则安不同,他现在的战斗力甚至远超上源驿之战时的李存孝。
只要穿的甲足够厚,理论上不存在能杀死他的人类了。
他当然不是莽撞,也不是赌气,而是有备而来。
张东望和两名士兵吃力地扛着特制的铠甲进来了。
这套铠甲是李则安提出思路,融合了欧式板甲和宋步人甲的优点,重甲之内还有轻锁甲、皮甲和内衬棉衣,总共四层。
惊人的防御力在冷兵器时代已然无敌。
哪怕是用床弩正面爆射,也只能造成轻微伤害。内置三层甲又能卸掉钝器造成的冲击伤害,实现了全方位无死角的防护。
唯一的缺点就是重量超标。
因为所有的甲叶都是百锻精钢打造,要害部位直接做成厚达一寸的板甲,所以重量高达一百五十三斤。
换个人,光是穿上这套铠甲就顶不住了,但李则安不同。
他举手投足间都有千斤之力,这套甲对他太适合了。
他让张东望打造这套甲,固然是满足自己当年玩全甲格斗时的念想,也有带到前线以备不时之需的想法。
只是没想到真用上了。
换个角度,他还得感谢朱温,所以他会亲手将朱温大卸八块,顺手砍死其全家。
原本他还想稍稍仁慈点,但朱温这孙子不配。
铠甲准备妥当,各营参加突击的勇士也全部集结完毕。
李则安亲自接见他们,无需太多话语,一句话就够了,“升州百姓需要我们。”
“先登之功,我与诸君分享。此战之后,为国捐躯者加一级追封,幸存者赏赐亦会翻倍。”
众人齐声欢呼,热血沸腾。
能与天下无敌的大唐战神一起冲锋,就算是死,这辈子也值了。
文书过来将众人的姓名、职务、籍贯、家人登记妥当,后勤又给大家准备铠甲、兵器,安排壮行酒和炖好的羊肉。
一夜无声。
天将明时,拂晓的天边满是肃杀。
李则安缓缓拉下覆面甲,接过方天画戟,将副武器挂好,再次检查装备,心跳略微有些加速。
仿佛回到他初次参加全甲格斗比赛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