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定了,新朝建立的首届科考就将工科、理科引入,而且要在进士科之前。
少几个吟诗作赋的文人,还有李白、杜甫的诗篇照耀文坛;若是能让更多学子踏上追求真理的道路,那才是善莫大焉。
看着堂下表情憨厚的大匠和他们麾下的工匠们,李则安心潮澎湃。
得知李儇平安的消息后,他也曾想过,要不要干脆保留大唐,就算自己当皇帝,也可以列入李唐宗谱,给大唐续百年国祚应该不是问题。
但他现在想通了,不破不立,大唐还是得退场。
初唐的豪迈,盛唐的辉煌,固然是美好的回忆,但唐朝的政治架构还是有些落后了,而且祖宗之法太多,背负着重担前行实在太累。
卸下负担,轻装前行,新朝的上限更高,国祚更长,甚至可能避免未来元清入关,神州陆沉的固定轨迹。
如果上天能给他百年岁月,他敢拍胸脯保证,可以留下一个具备工业化雏形的强国。
华夏从来不缺能人。
李观星的祖师爷王孝通所著的数学著作就让李则安叹为观止,古代华夏缺的是培养科学家的土壤和思维习惯。
巨石落在甘州城,也砸碎了李则安的思维盲区。
史书记载,南宋时华夏已经出现了大规模的织造厂,有了纸笔,可以说距离突破只差最后那么一哆嗦。
从唐到宋不过两百年,在封建时代,这差不多就是几代皇帝的差别,并无质变。
黄巢打碎的不止是世家千年桎梏,更是旧时代的地基。
李则安心情大悦,和工匠们连喝几杯后,迫不及待地回到后唐,借着酒劲,取出笔墨纸砚,在一卷空白书册郑重地写下两个字。
《物理》
随后在扉页继续写下,“世间万物真理,尽在此书中”。
他又要韩后人,甚至是洋人的知识了。
但他毫无愧意。
老佛爷替老子掏过钱了,历代华夏先民用命换的教训,够了。
从力学开始,李则安奋笔直书,用唐朝人能听懂的方式,将牛顿力学一降再降,狠狠地幼儿园化展现出来。
这一写,就是一整个通宵。
他甚至忘了外边还有工匠们在吃席喝酒。
这些人等了许久,始终等不到李则安出来,等到半夜,只好各自散去。
得亏这些人都是朴实的工匠,心思没那么多,否则李则安这个不告而别,落在很多官员眼中说不定又是胡思乱想,等天亮时一杯毒酒先下肚了。
李则安写着写着,将牛顿力学三定律全部写下后,感觉有些困顿,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却发现东方已是鱼肚白。
他又看了看封面的字,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绝对是他此生书法的巅峰,等回去之后必须让杨赞图帮忙点评点评。
就算以杨赞图的挑剔,这也必须是篇优秀作品啊。
可惜只有封面水平高,里边的内容还是有些潦草了。
这个不算,到时候请人誊抄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