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溅射伤害到李则安后,秦玲儿赶紧往回找补,“主公,您不必愧疚,南诏王僭越称帝,以帝王之礼纳的后宫,都是非法纳妃,都不能算,所以您和朱温不一样。”
李则安轻咳一声,“秦司会,这事就别提了,你先说正事。”
秦玲儿找的理由的确不错,但他干了就是干了,没什么不敢认的,哪怕这事如实写在史书上他也没话说。
秦玲儿见李则安脸色不虞,赶紧避开这事,继续讲述。
故事也没什么曲折,甚至有些俗套。
无非就是李观星自称早就看穿朱温的本来面目,怕秦玲儿接过去遭遇不幸,所以另娶妻子,他还是爱着她的。
李则安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回答的?”
秦玲儿用一个字作答,“呸!”
李则安果断竖起大拇指表示赞许。
秦玲儿淡淡的说道:“如果他之前说明情况,无论我多么不愿,都会与他新娶的夫人做姐妹,但他没有。”
“现在他落难出逃,想起来还有个前妻在鄜州,厚着脸皮来找,这算什么?我不嫁人只是不想再遇人不淑,他却以为我心中有他,人怎能如此厚颜无耻?”
李则安挠了挠头,不好接话。
秦玲儿的确恨李观星,但若说一点旧情没有也不尽然,毕竟秦玲儿并非生理性厌恶的不婚主义者,纯粹是伤透了心。
“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他去长安接了父亲的太卜,后来不知怎么想的又跑了。他临走之前还来找过我,说他受邀去河东,要带我一起,还说什么未来他飞黄腾达我仍是正妻。”
“等等,在这里停一下,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他临走之前来找过我。”
“不是这句。”
“他要去河东。”秦玲儿喃喃的说着。
李则安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受人之邀前往河东,未来飞黄腾达自不可限量,我知道了。”
“秦司会,你的工作干的很好,新年之后我会提拔你为正六品司库参事,负责管理府库和财务。”
秦玲儿连忙下拜谢恩,心中宛如明镜。
太卜令在太宗至玄宗时是八品官,懿宗朝以后官职贬值,被提升为七品官。
如果说太卜职责比较重要但品级不高,司会就是虽然重要但没有品级。
她之前连个官身都没有,现在李则安直接给她正六品司库参事,就是要不偏不倚的压李观星一头。
如此厚意,她唯有感激。
送秦玲儿离开后,李则安陷入了沉思。
李观星这厮到底在干什么,谁邀请他去的河东,他离开朱温单纯是因为新娶的妻子被朱温占有还是完全不看好朱阿三?
作为穿越者,他很清楚,李观星看的很准,他就是好奇为什么看这么准,以及为什么不肯看他一眼?是他不配还是穿越者无法被看破?
得找个机会去趟河东,当面问个清楚。
李则安原本不打算再去河东,毕竟李克用已经有了谋主,他再去有些尴尬。好在他去也可以不为公事,纯粹的拜访大哥,送些南疆来的稀罕物。
沿途倒下的大象身上新剥下的象牙,新鲜货。
还有南诏的各种特产,皇宫里的珍玩,送给大哥和夫人都是极好的。
李观星越是躲着他,他越想见这家伙了。
但不是现在。
献俘太庙的仪式,马上要开始了。
参与者除了文武官员,长安百姓,还邀请了周围几个藩镇的节帅。
同华、陕虢、山南西道、金商以及保塞、定难、朔方等藩镇的节度使应邀前来。
换做几年前,李儇召节度使进京肯定召不动。
尤其是黄巢之变后,皇帝的威严成了笑话,在节度使眼中,长安天子甚至连长安节度使都算不上,顶多是个长安刺史。
这几个镇都是长安东南两个方向的藩镇,同华、陕虢控制长安和洛阳之间的通道,金商和山南西道控制着长安南边前往川蜀和襄阳的道路,都很重要。
请他们来也是李则安的意思。
这可是皇帝身边的藩镇,若是不忠诚问题可就大了。
这并非李则安危言耸听。
在真实历史上,金商、山南西道的节度使跟着杨复恭造过李晔的反,之后的同华节度使韩建扣押过皇帝。
他们距离长安太近,真干坏事防不胜防。
这场献俘仪式可不是简单的献俘,还要在太庙外进行一次阅兵仪式,震慑藩镇。
参阅士兵主要是兴唐第八军金龙军,他们也是踏平南诏的主力,由他们来接受皇帝检阅非常合适。
除此之外,还有新招募的左右龙武军。
为什么李则安拥兵近二十万还能让皇帝信任,因为他真的帮皇帝重建了由皇室直接管理的禁军,左右龙武军。
这支军队人数不算多,但都是李则安派教官训练的,虽不如兴唐军,但装备精良,忠诚度高,战斗力远超太监掌控的左右神策军和左右羽林军。
这支军队由霸上军校的教官、学员负责招募训练,之后移交皇室,由李儇挑选宗室中忠厚可用之人掌管。
在大臣们看来,李则安确实是忠臣,不是忠臣谁愿意武装皇室?
但在李则安看来,禁军建设的强度他都很巧妙的控制着,阻挡不了他,但必须阻挡周围的其他藩镇。
由霸上军校负责训练,正好也是对这些学员的考核。
通过半年左右的训练,皇帝收获了一批至少能守长安的忠诚禁军,李则安麾下的军校学员得到了锻炼,皆大欢喜。
至于那些藩镇高不高兴,李则安并不关心。
他们最好能老实些,如果不老实,他不介意稍微活动活动。
八个军组建完毕,总得给兄弟们找点事干,否则真的会无事生非。
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献俘仪式开始了。
只有短短九天时间准备,礼部尚书裴贽竭尽全力,终于弄出一个像模像样的仪式。
太庙门口的朱雀大街,人头攒动,至少有三万长安百姓闻讯前来凑热闹。
裴贽没有阻拦他们,只是让士兵将他们引导至观礼区域。
太阳缓缓升起,从皇宫出来的队伍缓缓行来。
今天李儇没有穿龙袍,而是一身戎装,穿着亮银色铠甲,颇有几分英姿飒爽。
远远看去,赫然是个英武马上天子。
李儇虽然治国不太行,但他的骑术真不是盖的。
他是有点天赋的,虽然其他人陪他打马球有点陪领导打球的味道,但他也称得上大唐马球高手。
如果他不是皇帝,唐朝的马球联赛又能商业化运作,再配上还算白皙俊朗的面孔,妥妥的超级巨星。
此刻他骑着高头大马,在龙武卫的拱卫下缓缓行来,气度不凡。
长安老百姓发出阵阵欢呼,万岁声不绝于耳。
李则安看着远远行来的皇帝,心生感慨,人生果然有无限可能。谁能想到几年前被黄巢像死狗一样撵出长安的儇子,如今又成了长安的主人,甚至是天下名义上的主人。
感慨之余,他更加不理解了,前两天大神医入宫给李儇做了详细检查,李儇的身体很健康,气血充盈,阴阳协调。
按照大神医的说法,儇子是吃得好睡得香,女色也有节制,平时还经常骑马打球,作息健康到李则安都羡慕。
这样的人怎会突然去世?
李则安不服,他能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还保不住一个心态这么好的年轻人么。
他牛脾气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