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赞图脑海中闪过一个词,吊民伐罪。
在华夏传统文化认知中,这是正义值最高的战争理由。
你踏马都把老百姓逼的活不下去了,我率大军讨伐你,你还有何话说?
天王老子来了你也是理亏的。
李则安抓到了最正当的战争理由,又怎会放过这次机会。
南诏毕竟是个大国,若是没有李则安的异军突起,他的实控领土和军事力量真不见得比朝廷小。
即便有足够正当的战争理由,想拿下南诏还是难度不小。
杨赞图还是不理解,李则安的底气是哪来的?
他将目光投向遥远的西南,心中暗叹,则安,我能做的只是拼尽全力为你筹集粮草物资,仗还是得你自己打。
他沉思片刻,下达了进入梓州的第一道政令。
大行台继续南下,携带物资进驻戎州。
李则安都率领大军南下了,他还留在梓州大后方享受人生吗?
不能共苦,同甘时好意思开口吗?
杨赞图找来一份舆图,看着梓州和戎州的距离,他有些眩晕。
则安,你跑的也太远了吧。
从梓州到戎州,光是直线距离就超过八百里,考虑到两地之间山水相隔,弯弯绕绕的至少有一千多里。
行台不南下,天晓得那些运输物资的人会不会懈怠,会不会趁机中饱私囊。
要保证李则安不会饿死,他只能南下。
临行前,他将少量物资留给王之然,并让兴元等地的物资在梓州集中,供应西川讨伐战,他自己带着大队人马继续南下。
王之然没有任何异议,爽快接受安排。
李则安临行前给他交代过,见吾弟如见吾。既然杨赞图这么安排,照办就是了。
王之然唯一的遗憾是不能跟随李则安参与南诏讨伐,没法跟在李则安身边继续学习并完善《李子兵法》。
但他也理解李则安留他负责北线的理由。
他是全军最能理解李则安战略的人。
如果只说理论的话,李则安本人在李则安模仿大赛中都得排第二。
人总是会成长的。
两年过去,王之然从那个带几百人都手足无措,只会对马谡拙劣模仿的庸才,变成了理论高配,实战应变不足的变形李则安。
当然,他终究无法取代李则安,毕竟他的威望、经验都不足,应变更是差距巨大。
但若是打这种呆仗,他比李则安还李则安。
送别杨赞图后,王之然迅速行动起来,在走出府邸前,他抬头看了一眼西南。
其实他暂时也想不出李则安怎么用两万人踏平南诏。
虽然他对李则安有绝对信心,但总觉得有些冒险。
这个想不通让他好几天没有睡觉,最后选择放弃。
想不通就对了!
王之然啊王之然,难道你还奢望自己比主公更会打仗吗?
选择了思想滑坡后,王之然不再关注西南,而是专心于成都讨伐战。
若是李则安破了羊苴咩城,他还顿兵成都城下,这场面就尴尬了。
主公,你这次还能创造奇迹吗?
...
奇迹?老子拿不下善阐府才是奇迹。
最简单的仗是什么仗?有内鬼带路的斩首呗。
投奔李则安的几个部族,基本都是和杨菩萨有血海深仇的,这些人对杨菩萨的仇恨犹在唐人之上。
毕竟戎州只是这次被杨菩萨劫掠,他们可是这么多年来一直被欺负,早就苦杨菩萨久矣。
杨菩萨也不知道听了谁的鬼话,坚信食用童男童女可以益寿延年,这些部族都在他的淫威下屈从,不得不进贡童男童女。
听着这宛如西游记传说故事的惨剧,李则安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只能承诺拿下杨菩萨后,让各部族的族长都来割肉下酒。
就在大家都担心他时,他带着近千精锐,跟着几个部族的向导,穿行在山林间。
有内鬼开道,虽然行路依然难,但部队还是在不疾不徐的前进着。
善阐府的位置位于现代的昆明市东部,也是南诏国东京。谈不上是什么巨城,但也有几万人口,防备森严。
仅凭一千人就想拿下善阐府,多少有些托大。
要不是有南奸带路,他还真不见得敢。
带路的总共是三个向导,其中的头领是乌蒙部族长的小儿子乌斯林。
这三人对山野非常熟悉,还总能找到各种好吃的食物。
按照他们所说,从戎州出发,行一千八百里山路,便可到善阐府。
这一路上,他们总能找到各种菌子、野果和林鹿,倒是让这支千人队伍的粮食消耗小了许多。
不仅如此,李则安还学到了辨认甘泉和毒泉的方法,以及各种丛林避险、驱虫手段。
饶是如此,李则安在山林间穿行时还是被蚂蟥狠狠地吸了几口血,还遇到了几只斑斓猛虎。
区区猛虎,在穿甲持械的猛将面前都是白给,自然是很快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