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没有着急出发,毕竟集结军队、准备物资都需要时间。
虽然川蜀地区冬季不结冰,但进川的路线在冬季会结冰。
就算有内应,冬天穿秦岭栈道的操作还是有太抽象了,很容易让李则安想到神秘园的事故集。
这种指挥必须上军事法庭当反面教材,和台风之子哈尔西坐一桌。
不懂天文地理做不了大将,所以李则安将出兵日期选在来年二月底。
春暖花开日,杀人放火时。
这很天时。
既然杨赞图是大行台尚书令,李则安心安理得地将活推给他。
比如官员选拔、行政、刑名、治安、教育,以及后勤保障等等。
杨赞图表示抗议,“你没说挂名还要干这么多活吧?”
李则安当场反驳道:“我确实没说,但那是我没文化,我回去翻阅了典籍,这些都是尚书令要做的。”
这幅“我蛮夷也”的理直气壮让杨赞图哭笑不得,“那你这个益州牧和都督剑南诸军事呢?”
“我是武将啊,打仗这一块你不用管,我自会解决。我这就去洛阳召集大军。”
杨赞图明白,这大概算是请李则安派军围剿孙儒的价码吧。
也对,则安什么时候吃过亏?
他只好接下来,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要是这些事都让我做,那我可要安排亲信之人去充实大行台了,你想好了?”
“少废话,我哪有空管这些,我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军事上。我不但要对付陈敬暄和顾彦朗这两个地头蛇,还得想办法弄死南诏。”
李则安没好气地挥挥手,“你可以偶尔回长安汇报,但必须把大行台的行政班底搭起来,让整个益州道运转良好,成为朝廷的大后方。”
杨赞图很想问是朝廷的大后方还是你的大后方,但想到自己就是尚书令,这种话实在说不出口。
他沉思片刻,提出建议,“则安,还记得我们的同年进士吗?他们有些人仕途还算顺利,也有人踟蹰不前,蹉跎岁月。我想从他们中选拔一批人才充实益州道。”
“还有些官员出身贫寒,为人方正,不懂结交贵人,没有派系,也不太如意,他们中不乏能臣,我想重用这些人,你看如何?”
李则安用夸张的动作向他拱手作揖,“尚书令英明,属下完全赞同。”
杨赞图被气笑了,“你再这样我现在就辞官。”
他挽着李则安的手,郑重说道:“我们是兄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但在益州道,我是替你办事的。”
李则安收起戏谑的表情,也严肃了许多,“光佑,你放手而为,这方面你比我懂。我若不信你,怎会将架在脖颈的剑塞到你手中。你我之间不说这些。”
杨赞图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紧李则安的手。
他很清楚李则安为和他走在同一方向花了多少心思。
尚书令是益州道的最高长官,如果他暗中动点心思,完全可以构建覆盖整个西南的权力大网。
以他的手段,等李则安发现时也晚了。
但他很清楚,自己怎会损害李则安的利益。
这就是李则安的态度,君子之交,贵在不疑。
李则安相信他是谦谦君子,只要应允定不相负,直接将后方完全托付。
信任的分量,仿佛整个益州道般砸在他的肩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甚至忘了问那句话,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的文臣之首了?
目送李则安远去,他只能笑着摇头。
既然李则安选择他而不是更“忠诚”的韦庄或张全义来做文官之首,他就会证明李则安没有看错人。
他更清楚,只有给他是尚书令,若是他不肯来,李则安就会自领尚书令,给萧遘、韦庄或张全义的只有尚书仆射。
兄弟和臣子,泾渭分明。
离开长安时,李则安开心地想要哼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