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羲和缓缓说道:“家父虽然私生活一片狼藉,在经商方面却是天才,如果您能拿下西川,他愿为府君奉上安天下的军资。”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李则安似笑非笑。
“家父想做御用商人,想将贸易做到您旗帜所到之处。”沈羲和缓缓说道。
李则安凝视着他,许久后缓缓说道:
“这不可能,垄断只会导致失去活力。一个垄断全国商业的怪物,最终会成为拖死国家的怪物。国家没了,难道和我联姻的沈家能独善其身?”
沈羲和有些不信,“父亲只想多赚些钱,甚至没想入政坛,这也不行么?还有你说的垄断是什么,我从未听说过。”
李则安轻拍桌子,示意沈羲和过来。
他拿出纸笔,开始经济学解惑,“沈公子既然是沈家独子,想必很了解商贸吧?”
“略懂。”虽然嘴上说的是谦辞,然而他昂首挺胸,哪有半点谦虚的模样。
李则安微笑着说道:“懂就好。我们举个简单的例子吧。假如一座城市有三个从事粮食贸易的商人,分别是张三、李四和沈万三。”
“家父名讳经纬,并非万三。”沈羲和连忙纠正。
“所以这位沈万三不是他,只是化名,接下来你听着就是,有问题最后再问。要是还敢插嘴我就撵人了。”
沈羲和正要应声,忽然闭嘴,只是点头。
李则安唇角含笑,这家伙虽然有些纨绔,但确实不讨人厌。长得好看的家伙果然容易受优待,哪怕是男人。
李则安举的例子很简单,三位商人里沈万三实力最雄厚,他采取卷价格的方式大打价格战。
城内百姓觉得沈氏商行的东西便宜实惠,就纷纷来买。
做生意最怕的不是赔本,而是资金无法周转,很快,张三、李四的粮店开不下去,只能忍痛割肉卖给沈万三。
沈万三掌握了全城的粮食交易。
大家觉得卖东西贵的两个奸商都被市场淘汰,沈万三肯定会给大家提供优质服务,兴奋地奔走相告。
次日,全城粮店开门营业,百姓们惊愕地发现,粮价涨了三倍。
就这,您还别嫌贵,下个月还得涨。
嫌贵你别买啊,城外的树皮和观音土管够,不要钱。
那我不买行不行,不行,因为张三李四的店关门了。
那我们把他们请回来行不行?也不行,因为他们已经没有本钱竞争了。
“这就是垄断吗?”沈羲和呼吸有些不畅,她隐约猜到李则安要说什么了。
“对,这就是垄断,那你知道沈万三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吗?”
“不知。”沈羲和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
“渴了吧,来,先吃个水果。”李则安亲自拿起一枚李子递过去。
沈羲和刚听得背后冒汗,本来就有些渴,小心翼翼的翘着好看的兰花指接过李子,小口小口的吃着。
男人翘兰花指是非常惹人嫌的动作,换做别人,李则安肯定会反胃,但不知为何,沈羲和做这个动作优雅中带着灵巧,让他目不转睛。
吃李子的动作更是可爱至极,夫人和军师都略有不及。
想到两个大美人在这方面被沈家公子比下去,李则安有些无语,同时对拿下川蜀更多了几分期许。
川蜀必须赶紧拿下,不能拖了,前花蕊夫人好像也出生几年了,这个时代女子在豆蔻年华就可以嫁人了。
若是去的晚,黄花菜都凉了。
沈羲和一个公子哥都这么漂亮,艳名满天下的花蕊夫人得多漂亮他都不敢想。
耐心等沈羲和吃完李子,李则安板起面孔快速问道:“你刚才吃了什么?”
“李子呀。”
“大胆,你竟敢说要吃掉李唐!”李则安声色俱厉。
沈羲和呆住了,喃喃的说道:“我没有,我说的是李子,不是李唐。”
“大胆狂徒,还敢狡辩,来人呐,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在厅门口伺候的铁甲卫士持着铁戟冲了进来,寒光闪闪的利刃指向已经懵了的沈羲和。
沈羲和愕然摸向腰间的宝剑,但手按上去的瞬间就绝望了,他的剑在进入厅堂时就被解下来放在门口了。
手无寸铁,她如何反抗。
“府君,你不能这样,我带着诚意而来,你这样会尽失天下人之心。”沈羲和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几分哭腔。
她还年轻,她不想这么死啊。
李则安见戏演到这里差不多了,再演下去沈羲和就要吓坏了,赶紧挥手让卫兵全部退下。
“你现在知道沈万三的结局了吧。”
沈羲和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只是给她演示财富在权力面前如何不堪一击。
李则安叹息道:“无论谁是天下之主,都无法容忍掌握全国经济命脉的怪物出现。如果出现,结果只能是死。理由不重要,总能找到的。”
“令尊的确是商业奇才,竟有垄断想法,但他却不懂政治。这样吧,你把这个故事带给令尊,并告诉他我的价码。在合适的时机,我可以保他或者你做户部侍郎,但你们必须把商业活动剥离出去,交给家族的可靠人经营。”
“记住,没有帝王能容忍商人凌驾于皇权之上。”
李则安叹息道:“令尊的想法,在真正的帝王面前早有取死之道。”
沈羲和沉默了,过了许久才低头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