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晋州,进入汾州时,李则安见到了老熟人薛志勤。
他穿越来不久就被李克用半拉半拽的要求随行,当时就认识了薛志勤,后来的上源驿之战,他们并更是肩作战,结下战友情。
一起出生入死的关系自然是最铁的。
李则安进入河东肯定不能直接冲进去,虽是不请自来,但他与河东众将关系很好,又是李克用亲口承认的客将、军师,薛志勤非但不会阻拦,还热情相迎。
既然都是生死战友,李则安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问道:“铁山兄,情况如何?”
薛志勤本想说点场面话,但看着李则安灼灼的目光,只能轻叹一声。
“情况很不好,几场战役下来,我军损失超过三万,更要命的是士气低落,甚至有人说贸然出兵河北才是导致失败的根源。”
薛志勤有些尴尬的说道:“行舟,大部分人能明事理,知道这次失败是轻敌所致,但总有人为文过饰非,直接把责任推到你身上。”
“是哪些人?”李则安有些惊讶。
“唉,我不想说。”薛志勤摇头。
李则安郑重的说道:“铁山兄,你以为我是带些骑兵来替大哥当前锋吗?这场战争的性质已经变了,蓟州、檀州落入契丹人之手时,这仗就不是河东河北之事,而是大唐和契丹的战争。”
“我的大队人马在后边,这一战我们不但要赢,还要彻底荡平李全忠,斩断契丹人伸进来的狗爪子。李全忠和建议出卖国土的人都得灭族,契丹人也要付出血的代价。”
薛志勤身体微微一颤,虽然这个时代失败者被灭族司空见惯,但李则安说这些话时的冷漠仿佛不是杀人,而是在杀鸡。
他有些恍惚,思绪回到两年前的上源驿之夜。
当时的李则安还很稚嫩,也很容易情绪波动,两年时间他成长了太多。
薛志勤苦笑一声,“我也想啊,但是兵力不够。”
“我可以调保大军五万,征邠宁、兴凤、凤翔、河中、山南东道等五镇兵马五万,总计十万大军出雁门,再加河东劲旅十万,一举破敌主力,分兵平定诸州县,十月便可在幽州城头喝庆功酒。”
薛志勤愕然,却发现李则安真不是吹牛。
保大军经过两年扩充,出动五万人并不难。其余五镇各出一万人也问题不大,河东虽然损失三万,但底蕴深厚,动员起来确实能出十万。
就算人数没这么多,只要双方一起凑十万大军,也可与敌人决战了。
他沉默了。
李则安有些惊讶,“铁山兄不信我?”
“我当然信。那天晚上你说暴雨顷刻将至,我们就借着雨势逃出生天。当时我们只有三百人,你都能从容用兵,现在有十几万大军,自然没问题。”
薛志勤有句话没说出口,我只是没想到你成长这么快啊。
他有些担忧的说道:“大帅卧病在床,大概又要烦劳你率领大军了。”
“十几万大军我可带不了,总指挥还得大哥来。”
李则安笑着说道:“我只是来帮忙的。”
薛志勤轻叹一声,“行舟,现在河东内部有两种声音,盖寓、康君立和李存信主张与卢龙镇、契丹人讲和,然后全力夺取昭义镇三州。”
李则安忍不住想笑,北失南补吗?那很有意思了。
话说回来,李存信之前还主张打魏博,打个卢龙都跌跌撞撞,越过昭义直接打魏博真没问题吗?
所以打卢龙没问题,只是打的太拉了。
“多谢铁山兄提醒,我至少知道哪些人在阻挠。铁山兄你呢,你支持哪边?”
薛志勤轻哼一声,不屑的说道:“和平从来不是求出来的,老薛我征战半生,从来没有败仗求饶的经历。如果行舟不来,我会建议收复云、蔚两州暂时停手。你来了那就干票大的,否则你岂不是白来了。”
李则安哈哈大笑,不愧是经历过上源驿之夜的人,有胆识,他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真好,我们又能并肩作战了。”
薛志勤的表情有些怅然,“没机会的。这些年大帅对李存信这几个义儿格外信任,我们这些老人只有康君立还受重视,其余都逐渐赋闲了。”
李则安眉头一皱,“这怎么行,我只愿和铁山兄这样的勇士同行,绝不会和怯战的懦夫并肩。放心吧,大哥新败,正要我救场,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
薛志勤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忍住了。
李则安眉头一挑,“怎么,铁山兄已经老到拿不到长槊和大弓了吗?”
“放你的狗屁,骑射功夫我岂会输你!”薛志勤大怒,脏话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但还是不服气。
“行舟兄弟,我不是骂你,只是你说话也忒难听,我今年才四十九岁,廉颇八十岁尚且能披甲上马,我哪里老了。”
李则安哈哈笑着向薛志勤赔罪,“铁山兄恕罪,我只是激将,你的骑射功夫我当然知晓,所以才会点你的将。”
听到盖寓、康君立和李存信都想求和,李则安瞬间做出决定,将这三个懦夫排除在大决战之外。
这么喜欢打昭义镇是吧,行啊,你们和薛志勤换防,去南方做准备。
能打的,愿打的,跟老子来。
李则安这次之所以征调六镇共十万大军,为的就是争取总指挥权。
但他又不希望河东军内耗,所以他只会选完全支持他的人。
上源驿战友再加李存孝和周德威就够了。
那个夜晚一起出生入死的薛志勤和李嗣源虽然是一老一小,但都是能征惯战之将。
尤其是李嗣源,在河东集团甚至整个唐末五代都是排的上号的。
李存孝不用多说,虽然不适合单独领军,但做前锋断档领先。
周德威军师能力极强,与李嗣源在伯仲之间,甚至隐隐胜一筹。
有这几人,再加上保大军诸多名将,何须李存信这种臭鱼烂虾和康君立这种只有工龄的老混子。
至于盖寓,既然李则安来了,就轮不着他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