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博士慢走,以后这些小事您叫我们去就行,亲自登门折煞我们了。”
李则安和杨赞图亲自将郑博士送至门口,执礼甚恭。
郑博士笑呵呵的说道:“若是这事能办成,以后老朽还得依仗二位使君呢。”
老头虽然年迈,腿脚倒是利索,一路小碎步,很快就消失在视野尽头。
杨赞图和李则安回到屋里,开始复盘老头刚才带来的讯息。
“则安,我们原本只是打算弄个临时官职,保护学子来参加科考,王府尹却要将这事上报朝廷,这是何意?”
“想看看我们的诚意呗。”李则安淡定的说着。
“诚意?我们的诚意还不够么。”杨赞图有些不解。
“当然不够,我们的建议对我们有好处,对参加科考的学子有好处,甚至对郑博士也有好处,可是对他这个府尹有什么好处呢?”
根据史书记载,王徽回来的主要任务是维持秩序,修缮宫殿。
至于其他的事,能办则办,不能办就别办了。
科举这种事,能办成最好,不能办拉倒,远在西川的圣人都未必在乎,王徽又怎能当回事呢。
“那就只能面见府尹,表达诚意了。”
听着李则安的话,杨赞图沉吟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般,深吸一口气。
“则安,我听说过王府尹,此人非常喜欢字画,也是个雅人,或许我们可以雅贿表达诚意。”
“雅贿?”李则安微微蹙眉,“你让我送他一支大戟,一匹骏马还好说,雅贿我到哪去找?现在的长安,还能找到够档次的字画么?”
上档次的字画,平民百姓自然是没有的,达官贵人倒是有,但他们在黄巢来之前都跑路了。
人们常将跑路说成细软跑,就是跑路时也得带上细软之物,名贵字画在细软中的排名犹在金银珠宝之上。
现在的长安城,压根没这些东西。
就算沧海遗珠剩下一些,也早被巢子哥祸害完了。
别说他压根没打算送这些雅物,就算有想法也没地方找。
杨赞图轻咳一声,李则安没有在意。
杨赞图再咳一声,李则安关切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探了探额头,松了口气。
杨赞图忍不住再次猛咳,李则安这回是真吓坏了,赶紧追问道:“赞图,可是感了风寒?这可不能耽误,我们赶紧去看郎中。”
杨赞图无语,忍不住摇头,“我无疾,只是提醒你,我有雅贿之物。”
“啊?”
从怀中取出一幅书卷,徐徐展开,“看,正是此物。”
这是一幅春游诗贴,还有一行小字,赠杨氏伯恩。
李则安知道,这多半是杨赞图父亲的好友或者长辈赠送的字帖。
既然能被如此珍重的收藏着,必然是珍品。
目光下移,李则安的呼吸几乎凝滞,落款赫然是柳公权。
这踏马是柳公权真迹?颜筋柳骨的那个柳公权!
这何止是宝物,这玩意留给后世就是稀世文物。因为这篇春游贴是送朋友,写的比较随意,记录的东西也很多,包含了当年的气候以及一些大事件。
铜鼎有文字,价值翻百倍。
字帖也是如此,记录翔实的字帖对于研究古代真实一面非常有价值。
比如章总,曾被称为最凑数的诗人,因为他写诗纯粹是想到哪写到哪,然而没过多少年就反转了,因为章总不用担心写诗有太多忌讳,留下的都是真实记录,所以他的那些烂诗成了研究清朝真实历史的翔实佐证。
只能说世事之奇谁也想不到。
又比如曾经的卜天寿小朋友,吐槽老师的作业成为后世研究时的温馨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