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符的态度转变并不奇怪。
他现在真的快炸了。
朱玫的两万多人马赖在凤翔不走,田令孜的神策军三万多人也在凤翔府人吃马嚼每日消耗巨大。
更何况这边还有个住着也没给他政治收益的皇帝。
三位爷,他一个都得罪不起,还得整天提防朱玫鸠占鹊巢夺他的凤翔节度使。
这并非受害妄想症,而是事实。
他麾下的斥候已经发现了好几拨远远观察城防的神秘人士,城里的差役也逮住了好几个鬼鬼祟祟的邠州人。
他害怕了。
皇帝、宦官、朱玫,就像三头饿狼,盯着他这个战战兢兢的倒霉蛋。
他必须自救。
想来想去,他眼前一亮有了主意。
老子治不了你们,有的是人能治你!
他给李克用写的信很简单,先澄清误会,再承认错误,最后承诺事成之后凤翔愿意站在李克用一边声讨朱温,必要时还会出兵。
当他写下朱温这个名字时,李克用的同意已成定局。
给王重荣的信也简单,前边大差不差,后边提出支持河中盐池本地化。
王重荣的信也回的很快,愿与李昌符共进退。
给李则安的信更是简单,前边还是老一套,后边很干脆的说支持屯田,支持李则安的保大帮。
李则安回信也很快,“保大帮是不存在的,但昌符兄拨乱反正我是欢迎的。”
他更是爽快的表示马上就带兵助战,干的就是朱玫、田令孜。
见李则安将朱玫放在前边,李昌符心里跟明镜一样,他这次赌对了。
李克用听不得朱温两个字,此为一对;王重荣舍不得盐池,此为二对;李则安和朱玫彻底撕破脸,此为三对。
他简直是一代纵横家。
虽然也有些担忧李则安会不会顺手取了凤翔,但他还有的选吗?
如果他能靠自己把这三头恶狼赶出去,又怎会求李则安。
他只能祈祷李则安不要把事做绝。
大不了就在屯田方面多支持些钱粮,权当破财消灾了。
毕竟这几万人在他的地盘每天的消耗比屯田恐怖多了。
李则安说干就干,一点都没含糊,点起麾下精兵强将,一万余人兵分三路,他本人和张承范、华洪分别率领一路,直奔凤翔而来。
他打出的旗号也很简单,“迎圣驾,诛奸宦。”
他对田党的界定也很简单,带把的给个悔过机会看表现,不带把的宦官直接杀。
反正事都做绝了,宦官杀手的人设还是维持着比较好。
李则安统兵一万四,对外号称三万,浩浩荡荡杀奔凤翔而来。
他刚刚出现,田令孜就慌了手脚,朱玫虽然对李则安恨之入骨,但内心很不愿意和李则安正面对决,也只好点起人马和李则安正面交战。
神策军善战的主力在沙苑一战损失惨重,此时虽然得到补充,但基本都是破落户和长安附近的泼皮无赖,战斗意志很差。
三万多神策军,能打的老兵更是只有万余人,由杨晟、安师建、张造、李师泰等人分别率领与保大军交战。
这几名将领军事素质都很过硬,其中张造、李师泰是杨复光培养的忠武八都之二,杨晟深受田令孜大恩,事之若父,安师建也同样是受田令孜大恩,忠义无比。
这四人拼死抵抗,让保大军吃了不少苦头,甚至逼的李则安亲自冲阵才打开局面。
李则安亲自冲阵实在太骇人了。
看着他亲率精锐杀向帅旗,除非有李存孝、史敬思这般实力,哪个不怕。
李则安的保大军三战三捷,很快就在凤翔府与李昌符会师。
李昌符热情接待,主动邀请李则安进城畅饮,却被李则安断然拒绝。
上源驿综合症可不是只有李克用有,李则安也怕。
他当然不会说是怕李昌符埋伏刀斧手,而是说兵贵神速,不能拖。
李昌符也是知兵的人,完全赞同,迅速带着准备好的凤翔军一万多人与李则安分兵推进,直趋宝鸡。
李则安对李昌符的表现非常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