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和老李说了一下,让他今年国庆带我爷爷和李爷爷来看升旗。”
李衍收好手机,对江映竹说,江映竹眨了眨眼睛,哦了一声赶紧掏出手机。
“那我得给我爷爷说一声,让他惊喜一下!”
江映竹和江映叶的关系闹得很僵,但和家里两个长辈却很好。
尤其是她爷爷经常支持她。
而李衍则是看向了梅梦倩,没等他问,梅梦倩就仿佛知道了他想要说什么,立刻摇了摇头。
“我爷爷已经来看过了,他也不会听我的。”
“行吧,大家先回房间,然后睡觉,明天早上起来看升旗。”
“现在睡也太早了吧!!”江映竹疑惑地看向李衍,没等李衍说话,花君树回答:“我看攻略上安排,有提到天安门升旗需要排很久的队,很多人凌晨就开始排了。”
江映竹挠了挠头,一边和自己爷爷聊天,一边和他们聊天,双倍快乐。
“那直接熬夜不就好了?”
“竹竹,熬夜明天白天就没精神了。”梅梦倩说,“我们白天还要去玩呢。”
“没精神,吃点能补精神的东西不就好了?比如点个清灵香。”江映竹很会安排。
梅梦倩和花君树听到,还真无法反驳,而且觉得,这还真是个办法。
李衍则呵呵一笑,对着江映竹点了点头。
“某人别明天白天又说清灵香只能缓解肉体上的疲惫,我灵魂深处仍旧是想睡。”
没等江映竹说话,他接着说:“我们不用排那么久,还可以正常睡觉。”
“什么意思?”
“之前我在前台登记,已经和酒店前台说明天需要看升旗了,酒店这边会有专门的入场通道,到时候所有入住的宾客一起集合,通过这边通道入内。”
“哦,还挺厉害!”江映竹赞了一句,不过觉得能取这个名字,本来就很厉害了。
花君树先前和梦梦以及竹竹走在后面,并没有和你一起去登记,也没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问:
“几点集合?”
“四点。”
这个时间并不算晚,不过回到房间后江映竹也没有休息的意思,她是打心底觉得可以熬个通宵。
“学姐梦梦,别睡了,来开黑!”
“我感觉还是睡觉比较好。”梅梦倩无奈地看着竹竹,尝试劝说她,“用了清灵香感觉不如睡觉舒服。”
“梦梦学姐,你们这么想是不对的,我们都来看升旗了,应该要有仪式感。我觉得熬夜看升旗就很有仪式感!”
花君树把手机丢在一边,并拿出自己的降噪耳机。
“我不知道什么叫仪式感,但我知道什么叫熬夜打游戏。”
“学姐你不懂,游戏只有熬夜打才会快乐!”江映竹继续使用她的歪理邪说。
“算了,不让你们通宵可以吧?但你们现在也没事干,快来!陪我打游戏。”
江映竹在自己的床上翻了个身,对于她的这个请求,花君树和梅梦倩倒是没有拒绝。正在这时,房间外传来敲门声。
“您好,隔壁501的顾客要我们送来了一份热茶和夜宵。”
“501?”正在码字的梅梦倩抬起头。
花君树也取下耳机,直接站起来去开了门。
梅梦倩刚想伸手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门外并没有什么歹徒伪装,而是真的酒店服务员,正一脸微笑的看着她们。
花君树看了一眼她端着的盘子,上面摆着一壶花茶,还有三份点心。
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端起这盘茶点,说了声谢谢的同时,回身看向江映竹,若有所思。
“竹竹,我感觉李衍把你研究透了。”
“什么呀?”江映竹从床上坐起来,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学姐端过来的盘子。
她也微微沉思了一会,然后挠了挠头:“他怎么知道我们三个要打游戏打几个小时?”
这份茶点一看就是给她们晚上玩饿了用来消遣的。
“我没有被他研究透,这点心这么清淡,一看就不是我喜欢吃的。”
“这种晚上睡觉前垫肚子的点心是这样的。”梅梦倩过来接了一杯热茶,“竹竹,你和学姐先打,我先码会字,就剩一点点了。”
两小时后,床边小柜上摆着的点心已经吃了一半,花茶也喝了一半。
江映竹看着手机上又赢了一局的王者,不知道为啥有点犯困。
她打了个哈欠,发现学姐和梦梦也很困的样子。
“要不睡了吧?”
“嗯…”
江映竹舒服地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下意识又喝了一杯花茶,不知道为啥,她总感觉再喝一点,有助于睡眠。
……
凌晨三点半,闹铃声把江映竹三人惊醒。
迷迷糊糊的江映竹爬起来就要去把手机关掉。
咚咚咚的敲门声正好在这时响起。
“嗯?谁啊?!”花君树迷糊的声音传来,听上去没往日的清冷,显得有点软。
“我,你起来了吗?”李衍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刚起。”花君树从床上坐起身,去开了门。
而见到李衍进来,江映竹和梅梦倩一下子清醒了。
李衍没想到是学姐来给他开门,他本来没打算进来,不过门都开了,还是进去了。
扫了一眼双人间,江映竹穿着一套皮卡丘睡衣,迷迷糊糊的,头发凌乱。
另一边的梅梦倩也好不了多少,对襟睡衣甚至开了几道扣子,动作之间李衍好像看到了深渊。
而身上唯一比较整齐的就是学姐了。
学姐外出不爱穿睡衣,又带了一件比较宽松的T恤当睡衣,腿上是平角裤,被T恤下垂遮住,看上去就和没穿一样。
李衍看着白槐花光溜溜的大腿暴露在灯光下,不由多瞅了两眼。
“好看吗?”花君树在边上瞅着他的动作,忽然发问。
“挺好看的。”李衍一脸正色地点了点头,好像刚才不是在偷窥女生睡梦初醒的样子。
“色狼,快出去,我们要换衣服了。”江映竹白了他一眼。
这个臭家伙,只看梦梦和学姐,不看她。
李衍寻思着,你唯一可以看的大腿还藏在被子里,看个毛?
他走出房间,等待三人换好衣服,然后去大厅集合。
此刻已经汇集了不少人,全都是一些30岁往上数的叔叔阿姨。
这倒是正常,一些年轻人并不晓得这个宾馆。
只是李衍四人下来后,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扎眼了。
一些大叔大妈投来友好的目光。
李衍颔首致意,然后带着花君树三人在角落默默等了起来。
江映竹打了两个哈欠,睡了一觉感觉良好的她,忽然就发现昨晚好像有点不对。
某个人送的茶……
江映竹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李衍。
“说,你昨天晚上送的茶是不是下药了?”
“没有。”
“绝对有!”江映竹看向花君树,企图找到认同。
花君树摇了摇头,“昨晚的花茶是洋甘菊加薰衣草花,有很好的助眠效果。”
“我们吃的点心应该是蒸山药。”
“山药也能助眠?”江映竹都有点不信了。
“山药不能助眠,但温和不刺激,不会对情绪产生干扰。”花君树解释。
“学姐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昨晚感觉困了,就顺手查了一下。”
江映竹感觉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可恶!
李衍一脸微笑地看着小江,“洋甘菊中的芹菜素有温和镇静的效果,而薰衣草中的芳樟醇等挥发油,可以通过香气舒缓神经,降低情绪波动。”
“这些其实都是辅助效果,如果你不是很累的话,喝了其实也没有睡意。某人就是非要忍着不睡,这也想玩,那也想玩,管不住自己。”
昨天又是从黄城早起坐车前往江城天河机场,又是坐飞机来到京城,下午逛逛,吃吃,说完全不累是不可能的。
江映竹被发现底细,顿时表情依旧,哼哼两声。
“就你懂得多!”
“小伙子懂得确实多,连这些都知道。”他们附近一个独自一人的大叔也夸了一句,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这花茶还有这用?我还以为都是那些不爱喝茶的女人附庸风雅。”
大叔自顾自地说,颇为自来熟的样子:“改天我也弄点,正好失眠。”
江映竹看了一眼大叔,没有说话,本来依她的性格,绝对不会让陌生人的搭话突然冷场。
不过既然这个中登夸的是李衍,那就和她站在了对立面。
花君树和梅梦倩都不是喜欢说话的人,更何况是和陌生人说话。
李衍虽然也有交际能力,但并不是喜欢发挥的。
闻言只是稍微点了点头。
不过这时酒店也开始指挥众人排好队伍,前往专属入场通道,带着他们前往天安门看升旗。
人民大会堂距离天安门极近,站在一些角度好的宾馆房间、阳台都可以眺望到。
李衍四人跟着队伍走出宾馆,经过安检后往天安门而去。
首先震撼他们的并不是升旗,因为没有开始。而是这片广袤的广场四周,那乌压压挤满了的人群。
初步估计有1万人,几乎都是来看升旗的。
其中和他们差不多大的人也有不少,应该都是趁着暑假出来玩的。
“好多人!还好我们有专属通道,不然真要通宵了。”梅梦倩说。
江映竹的关注点比较独特,她看着那些巡逻的警卫,突发奇想地说:
“要是有人在这里偷东西,会不会立刻结案?”
“不知道。”李衍看了她一眼,“你也不要尝试。”
江映竹翻了个白眼,她虽然有些时候好奇心重,但也是有道德的好吧?
一行人通过检查,来到了天安门前。
此刻已经4点半,距离升旗开始差不多只剩下了十几分钟。
花君树看了眼手机,手机上的日出时间是4:49。
她往广场上看去,四点半的天安门广场,是被雾霾浸透的墨色。
雾不是轻薄的纱,是揉了灰的棉絮,把天边那点即将洇开的晨光死死裹在里面。
连广场上攒动的人头都成了模糊的黑影,像沉在灰水里的礁石,人群蠕动时,又仿佛是来自未知世界的怪物。
有人举着手机往天边拍,屏幕里只剩一片混沌,他收起手机,声音里带着熬了一夜的沙哑:
“千里迢迢过来,就看个雾?”
旁边的老人攥着国旗贴纸,眯着眼点着头,闻言还是笑呵呵的
“等等吧,说不定风一吹就散了。”
“可是没风!”
“太阳出来,也会散的。”
李衍并不想扫兴,他神识往天空中探去,发现只是雾,而没有浓云。
他微微抬眼,瞳孔中似有流光划过,拢在袖口的手指轻轻一动。
一粒像碎钻似的冰星顺着袖口滑出去,在暗沉沉的天幕里拖出一道极淡的银线,没入千米高空的雾团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细碎的冰晶炸开,像撒了一把寂静星宇中冷极了的星屑冰尘,把裹着雾霾的暖湿空气戳出了窟窿。
冷意顺着高空往下沉,广场上闷了一夜的热空气猛地被撞开!
风先是像指尖拂过脸颊的凉,接着卷着雾往两边退,像有人猛地拉开了蒙在广场上的灰幕。
有人突然喊起来,声音里带着破音的惊喜。
“风!刮风了,雾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