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太懂西大的手段有多丧心病狂。
心情缓过来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冰冷的手指接过那同样冰冷的纸张,然后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那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在指定位置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一个与过去彻底切割的证明。
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记得。
两名黑衣人收起文件和笔。
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无声地起身离开病房,整个过程当中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或动作。
紧接着,沉重的门被轻轻关上。
病房内,只剩下心电监护仪那单调冰冷的“嘀嗒”声,以及蜷缩在病床上抱着头的肖恩·默里。
不签是真的会被迫自杀。
可是现在这个状态的他,和死了真的还有区别么?
肖恩·默里思索着。
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灵魂,只剩下无边恐惧和迷茫。
而像肖恩·默里这样的并非孤例。
诸多参与到那次阿拉斯加事件的士兵都得到了处理。
没有逃跑的那些人喜提带薪休假与保密协议,并且被集中起来统一管理。主要的几个逃兵则是被当典型直接抓住送去军事法庭当场毙了,成为了最会保守秘密的死人。
附近教堂的直接目击者全部被统一集中管理,附近听闻打仗动静的作为间接目击者的居民则是全被从多渠道严密监控并上门警告。
总之。
一向效率低下的西大政府,这次出乎意料的高效运转起来,很快控制住了大部分相关秘密信息的外传。
这绝对是一件稀奇事。
而其中自然是有诸多原因的。
此时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的菲尼亚斯·伍德基本清楚这些原因。
毕竟他的官不小。
尤其是作为负责处理这次事件善后工作与保密工作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他自然是更加知道上面这些大老爷这次的效率为什么这么高了。
这其中的主要原因不必多说,自然是事情闹的太大了。
大到当时根据实际战况进行分析后,军方直接决定放弃了活捉进行研究的想法,转而改为不惜在本土投放一颗亚核武器的程度。
这已经不是闹得太大这么简单了。
那可是在本土投放了超大当量的战略武器。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西大疯了呢。
尤其是有能力监测到相关动静的东大、毛子、日不落几个国家,更是一边悄悄进入警戒状态,一边派遣特工去搞情报,一边通过私下的联系渠道疯狂给西大这边发问号。
西大自然对此没去多解释,毕竟他们现在自己都忙不过来,还得急着给那个未知存在建立威胁模型并做好更多可能的准备呢。
这并不是夸张。
而是真的有必要针对这么一个人如此的严阵以待。
因为就在阿拉斯加事件结束后的第二天晚上,AECP局长就被发现死在了自家的床上。
第三天更是有十多个参与相关行动的高层指挥人员死在家中,甚至总统回家之后也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把刀,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自此之后,西大好几个知情的高层甚至直接躲进了安全屋,打算接下来几天都不露面了。
显然大家都意识到了。
这等程度的个人武力虽然不能一拳打沉西大,但是可以轻松从上到下全部挨个点着名的屠一遍。
还不认真起来针对调查是想等什么?
等死么?
而菲尼亚斯·伍德作为阿拉斯加事件的高层直接指挥人员却没被点名解决,自然也就接下了AECP局长的大任,负责做针对调查的事。
但是此刻。
菲尼亚斯·伍德反正是一点也不因为担任局长而兴奋。
哪怕这是一个万人之上的地位。
但是他却始终感觉自己脖子上面凉飕飕的。
尤其是当他坐在某个秘密基地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关于那个未知存在的报告时就更加难以兴奋了。
抬头看向巨大的显示屏。
上面正循环播放并分析着从残骸中回收的战场影像片段,屏幕边缘还投放着技术部门基于实地勘察和幸存者模糊记忆整理出的初步分析报告。
这份报告与其说是数据,不如说是一份颠覆物理法则的恐怖清单。
其是具备高度智慧、多维度超能力、战略级破坏力的人形天灾。
这完全就是另一个生物。
说是幻想作品里的怪物走出来了也不为过。
光是看了一会这报告,菲尼亚斯·伍德面前的雪茄烟灰缸里就堆满了烟蒂,空气中充斥着烟草的焦糊味。
说实话。
他真没料到自己在阿拉斯加任务出发前的不安预感竟然真的实现了。
这么一个夸张的玩意已经完全不是简单的生物兵器了,不是加上了一些义肢与外骨骼这么简单了。
其皮肤、肌肉、骨骼密度与强度超越已知材料学认知,等效防御力推测等同于或超越现代主战坦克复合装甲。
说是外星科技他都信了。
或者应该说。
说是地球科技才真的惹人发笑。
不会说是前些年东大真的在月球背面找到了外星飞船吧?
如此胡思乱想间。
菲尼亚斯·伍德关闭了报告。
实在是因为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铅块,压在他的心头。
现在面对这样的存在,他完全都不敢轻易做出攻击命令了。甚至以后的任何接触行动都需要最高授权,并做好承受毁灭性损失的准备。
不然再次贸然攻击的话。
他真怕这个家伙直接化身黄巢,给他们西大来一次彻底的清理了。
毕竟。
他们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
甚至都不知道如今该做些什么。
思索间。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但在菲尼亚斯眼中。
这片繁华之下,已悄然笼罩上了一个非人存在的巨大阴影。
他还记得当初自己派遣影刃小队去阿拉斯加调查的时候,只以为是调查什么恐怖袭击,没想到就直接牵扯出了这么一串复杂的事情。
不知为何。
一下子就从“我们需要做点什么”。
快进到了“也许我们当初能做点什么,但现在已经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