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兰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露出惊喜:“真的?你答应回去了?”
她最近一直惦记着父亲的生日,又怕张景辰心里还有疙瘩。
“嗯,答应了。到时候咱们买点东西,一起回去。”张景辰肯定地说。
于兰脸上顿时绽开幸福的笑容,像吃了蜜一样,连连点头:“好,我听你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张景辰洗漱完毕,躺进热乎的被窝。
炕的热气一烘,白天打架留下的各处酸痛一下子涌了上来,尤其是头皮被揪掉头发的地方和挨了几下的后背,隐隐作痛。
他从进屋就强忍着没让于兰看出来,很快就在温暖和疲惫中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张景辰是被浑身的酸胀感疼醒的。
尤其是脑袋,感觉有些嗡嗡的,像是宿醉未醒。
他坐起身在炕上缓了好半天,才适应了这种不适感。
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传来一阵“嘎巴”的轻微响声和更清晰的酸痛。
张景辰轻手轻脚地穿衣下炕。
今天他依旧打算带三百块钱左右的货,搭配和昨天差不多。
他走到客厅墙角,开始清点、装箱。
没过多久,史鹏第一个到了,手里还拎着个布包,里面是他妈让他带给张景辰家的豆包。
紧接着,孙久波也来了,脸上还贴着块小小的膏药,精神头倒是不错。
三人打过招呼,于艳已经做好了早饭,简单的玉米面粥、咸菜和昨晚剩的馒头。
刚摆上桌,房门又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马天宝。
“天宝?你怎么来了?”
张景辰有些意外,打了招呼,“身上怎么样?我寻思今天不去叫你,让你在家休息两天呢。”
马天宝哈哈一笑,声音洪亮,挺了挺胸膛:“休息啥?睡一觉全好了。你看,生龙活虎的!”
他活动了一下胳膊,虽然动作还是有点不自然,但气色看起来确实比昨天好了很多,
“在家呆着也憋得慌,今天咱去哪儿摆摊啊?”
张景辰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又问了问肋骨的感受,确认他应该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
“行,那赶紧洗手吃饭,今天去北国饭店门口摆摊。”
马天宝眼睛一亮,猜道:“你和孙经理说好了?”
张景辰点点头:“嗯呢。”
四人围坐,快速吃完早饭。于兰和于艳都没上桌,打算等送走他们再单独吃。
吃完饭,四人一起动手,把张景辰准备好的货搬上三轮车,捆绑结实。
张景辰跟屋里的于兰二人打了声招呼,四人便推着车,迎着清晨清冷的空气和初升的朝阳,走出了院门。
他们刚离开不到十分钟,隔壁大哥张景军家门前,也响起了三轮车发动机的“突突”声。
车子驶出胡同,朝着与张景辰他们不同的方向开去。
王桂芬站在院门口,目送着车子远去,脸上没有了前两日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忧愁和焦虑。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关上院门,犹豫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张景辰家的方向挪了两步。
但最终又停下了,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家屋里。
.....
张景辰四人拉着车,很快来到了北国饭店旁边。
孙平昨天指的那块靠西墙根的空地,果然已经被人简单清理过。
堆放的杂物被彻底挪走,腾出了一块长约七八米的空地,虽然不算特别宽敞,但摆个鞭炮摊绰绰有余。
而且这个位置极佳——斜对着百货大楼南侧的主路口,人流从三个方向汇集到这里,不远处虽然也有一些卖炒瓜子、糖葫芦、日用杂货的摊位,但就炮仗摊而言,独此一家。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冬日暖阳高悬,最近气温有所回升,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不少寒意。
天空湛蓝如洗,没有一丝云彩。
“这地方真不赖!”
马天宝打量着四周,咧着嘴笑,“比昨天百货大楼那地儿也不差,还没人抢生意。”
孙久波和史鹏也很高兴,手脚麻利地开始卸车,支起木板,摆放货物。
张景辰则把那个写着“红光鞭炮厂直销”的牌子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刚把摊位支起来,还没等张景辰吆喝,就有路过的行人被吸引过来询问。
看来这个路口的人气确实旺。
“同志,这‘大地红’怎么卖?”
“哎,你这有‘麻雷子’吗?昨天在百货大楼那边看见,没来得及买。”
开张很顺利,不一会儿就做了几笔小生意。
张景辰和史鹏一边招呼顾客,一边继续用红色尼龙网兜组装昨天设计好的那几个档位的“新春礼包”,准备作为今天的售卖重点。
孙久波正在给一个顾客拿“二踢脚”,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张景辰,压低声音,朝着马路对面努了努嘴:“二哥,你看那边。”
张景辰抬头望去。
只见马路对面,百货大楼的方向,两个人正穿过稀疏的车流和人流,朝着他们这个摊位缓缓走来。
走在前面的,个子稍矮,但步伐沉稳,脸色阴沉,正是汪大勇。
跟在他身后半步,脸上还带着昨天留下的青紫淤伤,走路有点瘸,眼神躲闪,是汪大炮。
两人径直走到了张景辰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却仿佛驱不散他们周身那股阴冷的气息。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下,几个正在挑货的顾客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